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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的节奏乱了。
原先那些喊“道具组出来”的，喊“主播你是託儿”的，全部销声匿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拨浪潮——
“上车”。
密密麻麻的上车，像洪水决堤一样往评论区里涌。
苏娜把铜镜还回去，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右脸，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倖，这会儿也彻底塌了。
哥，你到底……搞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
苏家，苏建国和李兰开的超市里。
夫妻俩都拿著手机，聚精会神的看著直播。
最开始是好奇心，但越看越不对劲。
李兰看著苏娜那张镜头前变得白亮的脸，再看那几颗在掌心滚著的小丹药，抿了抿嘴，小声道：“老苏，那个丹，是真的吗。”
苏建国没说话。
他现在其实有点分不清了。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夹在嘴里的钢笔被他拎起来，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臭小子，”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李兰能清楚地听出里头那股子又复杂、又彆扭的情绪，“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也不能把娜娜也弄去吃呀…”
同一时刻，苏家里。
老太太头凑在老头旁边，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平板搁在茶几上，苏大富眯著眼睛看屏幕，半晌没动。
苏娜把那颗丹药吃下去，隨后那一段镜头变化，老太太看得叫出声。
“哎！你看你看，娜娜那个脸，亮了！”
苏大富没说亮没亮。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白玉瓶，心里翻了几个来回。
这孙子，炼丹，真炼成了？
苏娜指尖掠过脸颊。
那种滑腻感，完全不像刚才那般粗糙，仿佛每一寸毛孔都吞了冰雪，透著沁人的凉意。
铜镜里那张脸，竟然白得发亮，连鼻翼两侧细小的毛孔都隱匿不见，这效果，哪怕最顶级的磨皮滤镜也开不到这种地步。
苏娜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她瞪圆了眼睛，对著镜头拼命摇头，“这……这怎么可能啊？”
直播间的人数在此刻彻底炸了，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像疯了一样跳动。
三十万。
四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还在往上涨，弹幕的频率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满屏的“臥槽”和“上车”交织在一起。
“主播，別演了！我承认你这剧组牛逼，化妆师是拿过奥斯卡的吧？”
“赶紧说，这丹药叫什么？连结呢？我不差那点钱，给我来一打！”
“大夏国几千年歷史，老祖宗要是真有这玩意儿，咱们还至於涂那几千块一瓶的化工水？”
“肯定是带货，这种反向营销我见多了，先装傻，再上连结，剧本，全是剧本！”
苏娜看著这些质疑，气得胸口起伏，抓著铜镜的手指都在用力。
“我没带货！真的没带货！”
她对著镜头大喊，脸蛋因为激动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晕，看起来更加明亮动人。
“我哥这儿是学院，不是工厂，你们爱信不信！”
可她越是这么气急败坏，网友们反倒越觉得这是“真实演技”。
“急了急了，主播急了，看来价格不便宜啊。”
“这种神仙效果，一颗卖九块九包邮吗？那我也要买！”
苏娜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著空荡荡的掌心，心里那个巨大的问號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老哥……你这五年到底在哪儿拜的师？
这种逆天的东西，真的是人力能炼出来的？
她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天灵，忍不住问道：“天灵姐姐，这丹药……我哥平时就这么隨隨便便炼出来的？”
天灵停下手里的动作，清冷的目光扫过来。
“那是『驻顏丹』的简化版，师尊信手拈来，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弹幕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还驻顏丹？编，接著编，一会儿是不是还要飞升啊？”
苏娜咬著牙，盯著那些恶意揣测的弹幕，心里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
“行，你们不是说我在演戏吗？不是说有导演组吗？”
她拎起直播杆，大步朝炼丹阁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走去。
“我现在就带你们进去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剧组，看看那些丹药是怎么变出来的！”
走到门口，她刚要推门，天灵却闪身拦在了前面。
“小姐，炼丹阁內地火尚未熄灭，道谦长老还在处理余下的药渣，现在进去，恐会伤到您。”
苏娜脚步一顿，眉头微蹙，“那要等多久？”
天灵掐算了一下时间，“大约还要半个时辰。”
她看了看天色，语气平淡，“快到午休时间了，小姐要继续等吗？”
苏娜揉了揉肚子，里面確实传来一阵细微的咕嚕声。
从早上到现在，她除了那颗凉颼颼的丹药，还没吃过別的东西。
“那……先去吃饭？”
苏娜对著直播间摊开手，“大家听到了吧，为了安全，咱先转战食堂，吃完再回来揭秘。”
直播间的黑粉们立刻抓住了机会。
“看吧！心虚了！导演组还没布景好呢！”
“神他妈半个时辰，这不就是爭取时间去藏威亚和烟雾弹吗？”
“主播这藉口找得真拙劣，还吃饭？修仙的不都辟穀吗？吃个屁的饭！”
苏娜对著镜头翻了个白眼。
“我哥这儿的伙食，说不定比那颗丹药还惊人！”
她其实心里也好奇得要命。
那些比脸盆还大的包菜，晶莹剔透像玉石一样的番茄，到底是什么味道？
“走！去灵膳堂！”
苏娜兴冲冲地跟著天灵。
穿过几道幽静的长廊，一阵奇异的香味悄然钻入鼻腔。
那不是普通的油烟味，也不是浓烈的香料味。
而是一种透著草木清香，又带著浓郁肉感的诱人芬芳。
光是闻著这股味儿，苏娜就觉得自己刚才消退的飢饿感瞬间翻了倍。
此时的灵膳堂门口，竟然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群白髮苍苍却神采奕奕的老头老太太，正眼巴巴地盯著里面。
苏娜愣住了。
这些大爷大妈前两次都已经打好饭吃，这会儿居然一个个规规矩矩，脸上甚至带著某种……虔诚的在排队？
“天灵姐姐，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平时大家已经开始吃饭了呀！”
天灵嘴角罕见地浮现一抹弧度，那是羡慕，还是欣慰？
“看来道谦长老今日心情不错，竟然提前开了『灵肉』锅。”
“灵肉？”
苏娜眼睛一亮，赶紧挤到一个老大爷旁边。
“大爷，这『灵肉』是啥呀？怎么大家都这么激动？”
老大爷回头看了苏娜一眼，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小姐好。”
隨后他一脸神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狂喜。
“小姐您快去排队吧！今天咱们可沾了光了，道谦长老亲自掌勺，做的是后山灵泉边养的『踏雪鹿』！”
“那肉，一个月才见一次荤腥，吃了能长力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