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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陶醉在这仙境般的景色中，一个略带迟疑的、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几位姐姐……现在……能看到朝阳吗？”
苏娜闻声回头，不由得一愣。
是那个蒙著眼睛的女孩，桑渝。
在天行舟上，苏娜就注意到了她。在一群或激动、或紧张、或故作镇定的考核者中，这个始终安静、双目被一条素白布带蒙住的女孩，显得格外不同。
此刻，她微微侧著头，仿佛在用耳朵“看”著这个世界。那张乾净秀气的脸上，带著一丝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苏娜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她刚刚还在扮演“內部人士”的小小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酸。
她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抓住了桑渝微凉的手。
“小妹妹，能看到！当然能看到！我们说给你听！”苏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任莉莉和许念也立刻围了过来，方才对自身前途的忧虑被拋到九霄云外。
“对对对！我们都可以当你的眼睛！”许念急忙说。
任莉莉更是已经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起来：“现在的太阳是金色的！特別特別大，就像一个掛在天上的咸蛋黄！不对，比咸蛋黄漂亮一万倍！它的光照在云上，云都变成了粉色和橙色的，一层一层的，好看得要命！”
桑渝安静地听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纯净的笑意。
“谢谢你们，姐姐们。”
她的笑容乾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我很开心。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她仰起脸，仿佛真的在“看”那轮朝阳，“天道学院的朝阳，温度比我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舒服。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心里也跟著亮堂起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丝毫自怨自艾，反而充满了释然和感激。
“能站在这里，呼吸到这么好的空气，感受这么暖的太阳，我已经很满足了。就算……就算接下来的灵根测试失败了，我也不后悔来过这一趟。”
一番话，让苏娜、任莉莉和许念都沉默了。
她们看著眼前这个女孩，明明身处黑暗，心中却比谁都敞亮。相比之下，她们刚才那点对偽灵根的担忧，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苏娜的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被感动刷屏。
【呜呜呜，这妹妹是什么天使啊！我破防了！】
【眼睛看不见，心却比谁都明亮！爱了爱了！】
【求求了！一定要让这个妹妹通过啊！她值得！】
【这才是修仙的心性啊！宠辱不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就在这时，天桁长老也缓缓出现在几人背后。
“苏小姐，天灵长老。考核的弟子们都已经用完早膳了，接下来，要准备灵根测试。”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將眾人从感性的氛围中拉回了现实。
灵根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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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任莉莉和许念的心头炸响。
苏娜立刻反应过来，她拍了拍桑渝的肩膀，又对任莉莉和许念使了个眼色：“快！都回到队伍里去！测试要紧！”
“嗯！”
“好的娜娜！”
任莉莉和许念不敢怠慢，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桑渝，將她送回考核者的队列中。
天桁长老走到所有考核者前方，原本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他清朗的声音传遍了外务殿前的广场。
“诸位，肃静！”
“一个时辰后，灵根测试將在前院广场正式开启。稍后，会有执事弟子按照名单唱名，念到名字者，请按顺序排好队伍，隨我前往测试地点。”
期待、兴奋、紧张、恐惧……复杂的情绪在六百多名年轻人的心中交织、发酵。
第一关的毅力考核，他们咬牙挺过来了。但第二关的灵根测试，却更多取决於天意。这是对血脉和天赋最赤裸裸的审判，容不得半点侥倖。
人群中，胡长生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
妈……保佑我！一定要保佑我通过测试！我一定要学到仙法，回去救你！
另一边，天灵凑到苏娜耳边，低声说：“小姐，我们去师尊那边吧。前院广场的观礼台上，角度最好。”
苏娜点点头，她明白，这里的热闹不属於她了。她衝著人群里的任莉莉、许念和桑渝的方向，偷偷挥了挥手，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隨即，她跟著天灵，脚下升起一团柔和的青光。在无数考核者羡慕又敬畏的目光中，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御剑而起，朝著天道学院深处飞去。
……
天道学院，前院广场。
广场中央，石碑碑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散发著一股亘古、苍凉的气息。
此刻，石碑周围已经站满了天道学院的正式弟子和各殿长老。他们神情肃穆，等待著新一届师弟师妹的诞生。
一道青光划破天际，悄无声息地落在广场上空。
苏然的身影凭空出现，这次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閒服，气质却与这仙家盛景完美融合。
苏娜和天灵紧隨其后，稳稳落在苏然身边。
“哥！”苏娜兴奋地喊了一声。
苏然对她点了点头，隨即伸手一招。
那艘眾人无比熟悉的天行舟，凭空出现在三人脚下。这艘庞大的空中楼阁，此刻却如一叶轻舟，安静地悬浮在观礼台的最佳位置。
三人登上天行舟的甲板，下方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苏然悠閒地坐下，天灵天灵很懂事的拿出茶具，开始熟练地烹茶。
苏娜好奇地趴在船舷边，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忍不住问：“哥，这次考核，真的只要五百人？一个都不能多吗？”
苏然端起天灵刚刚沏好的茶，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浅呷一口。
“规矩，是定死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机缘，也是他们身上自带的。”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远方，“能留下的，是他们的本事。被淘汰的，是他们的命数。修仙之路，本就是千万人过独木桥，从没有温情脉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