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蝉音是被一声近在咫尺、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恐怖兽吼惊醒的。
没有半点迟疑,她如同弹簧般弹起,左手抄起镰刀,右手迅速用旁边准备好的椰子壳盖向火堆。
几捧下去,微弱的火光和大部分烟尘被扼杀,只余一缕极淡的青烟被她用手扇向洞內更深处的岩缝。
外面仍是浓稠的黑暗,月光时隱时现。
她屏住呼吸,猫著腰,小心翼翼地將头探出洞口边缘,借著又一次划破乌云的月光,朝下方海滩望去。
这一看,饶是她心智坚韧,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下方沙滩上,几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螃蟹?
但体型大得离谱,几乎每一只的甲壳宽度都接近甚至超过她本人的身高!
它们的外壳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螯钳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数量大约四五只,有的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地徘徊,有的用螯足翻动著礁石,似乎在寻找食物。
更远处的黑暗海面和丛林边缘,似乎还有更多模糊的巨大轮廓在蠕动。
它们暂时没有发现高悬在峭壁上的她。
叶蝉音迅速检查了上方系留藤绳和洞內固定点,確认牢固无损后,便紧贴岩壁,如同雕塑般静止,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下方那些令人心悸的巨影。
直播间里,一些熬夜或早起的观眾也看到了这骇人一幕: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
“巨型螃蟹?!这尺寸成精了吧?!”
“埋骨岛……名副其实……”
“野姐千万別动!它们好像没往上看的习惯?”
“这要是一钳子下来……”
“为野姐捏把汗……”
很快,有消息灵通的网友带来其他选手的情况:
“红袖姐那边也不妙!她躲在树上,下面有超大的黑影路过!”
“春梅姐更绝!她用毒蘑菇汤放倒了一头巨兽!现在躲石头后面睡著了!”
“我的天,第一个夜晚这么刺激吗?”
专家组画面紧急切入,陈指导甚至只披了件睡衣,显然是被从休息中叫醒,但眼神依旧清醒:
“观眾朋友们,这就是大荒『埋骨岛』夜晚的真实面貌。危险生物的活跃度远超白天。第一个夜晚的淘汰率歷来极高,选手们必须依靠隱蔽、运气和绝对的冷静才能存活。目前看,三位选手都做出了相对正確的选择:隱蔽,不动。”
弹幕一片紧张:“只能熬了……”
“野姐有洞,红袖姐有树,春梅姐……有毒(?),也算各有凭仗吧。”
“这晚上也太难熬了。”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
叶蝉音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戒,偶尔轻轻活动一下发僵的关节。
她甚至摸过身边那个剩下的椰子,用镰刀开了个小口,无声地喝了几口椰汁补充水分。
这举动落在部分观眾眼里,又成了“心真大”的证据。
终於,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海滩上那些令人恐惧的巨型螃蟹,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缓缓调转方向,一个接一个地没入逐渐平静的海水中,消失不见。
沙滩上只留下一些凌乱的、深陷的巨大足跡,但很快就被上涨的潮水抹平。
秦红袖那边,树下徘徊的巨大黑影也消失了,她依然保持著警戒姿態。
王春梅则歪在石头后,睡得正沉,不远处是被毒倒的巨兽尸体。
专家组会议室里,灯光通明,正在紧急商討如何利用宝贵的1分钟通话机会,指导王春梅处理那具价值连城的兽尸。
隨著天色大亮,阳光碟机散了夜晚的恐怖,直播间人数开始回升
但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叶蝉音的直播间里,涌入了一批新的观眾,其中混杂著不少质疑的声音。
原来,经过一夜发酵,叶蝉音(荒太野)过去作为网红主播的“黑歷史”被扒了出来……
一些直播时语气不佳的片段、略显做作的才艺展示、甚至几年前一些不成熟的言论截图,都被翻出来放大解读。
“就这素质?昨天那是运气好吧?”
“唱歌跳舞的主播突然变生存大师?剧本太明显!”
“肯定是背后有团队,立人设呢!”
“看她现在磨磨蹭蹭,下面海滩那么多贝类,不去捡?胆小如鼠!”
“就是,一点都不为国家著想,多捡点返还啊!”
“黑子滚出!野姐用实力说话!”
“昨天没那椰子,你们现在还能在这喷?”
“谨慎叫胆小?你行你上啊!”
直播间逐渐分成两派,爭吵不断。
叶蝉音对此浑然不觉。
她耐心地等到阳光完全照亮海面,又仔细感知了许久周围环境。
就在一些黑粉嘲讽她“不敢下崖”时,远处沙滩与丛林的交界处,一只动作略显迟缓的巨型螃蟹缓缓爬出。
它的一只巨钳上,赫然夹著一头早已断气、体型不小的野兽尸体!
这一幕,瞬间让那些催促她“赶紧下去捡海鲜”的弹幕哑火了。
叶蝉音目光沉静地看著那只巨蟹拖著猎物没入深海,又等待了约半小时,確认再无异动后,才抓住藤绳,利落地攀上崖顶。
她今日的计划是继续探索昨日摘椰子的那条海岸线。
按照她第一次使用简易指南针定位方向,以悬崖庇护所为中心,椰子树方向为北边,相反的南边海岸线被高耸的岩壁截断了去路。
而丛林深处危机四伏,在装备和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她决定优先摸清北面沿海区域的情况。
行动前,她需要一件更趁手的…工具。
镰刀適合劈砍,但太短。
昨天她就发现,丛林边缘的植被基本朝著一个方向生长,是长期被海风吹打的原因。而这些一边倒的植被中,就有个別生长笔直,不受风吹影响。
这种植物往往韧性极好,不易折断。
她找到一根笔直、长约三米 ,但却叫不出名字的树干,从根部砍断,剃掉多余的树枝。
再用镰刀削去树皮,將一端削成尖锐的长矛状,然后將其伸入炭火余烬中,小心地烘烤、转动,使其乾燥、硬化,同时也能一定程度消毒。
然后仔细用刀背反覆打磨棍身,直到光滑平整。
很快,一桿外表光滑笔直却看起来颇具威力的木质长矛製作完成。
近三米的长度,握在她手中,与她纤细的身形形成了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反差。
弹幕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我滴个乖乖,这么长的矛?”
“这能挥得动吗?看著好重。”
“帅是真的帅!野姐武装起来了!”
“这做工,一看就是老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