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和演播室都看清楚了。
——叶蝉音贏了。
当她把短剑从艾薇脸颊旁划过,插入岩石的那一刻,整个龙国都炸开了。
“贏了!野姐贏了!”
“她没杀那个精灵女!她放了她!”
“看到没,那精灵女还大著肚子。”
“她好像怀孕了。”
“野姐太帅了!这才是大將之风!”
弹幕铺天盖地,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著身边的人跳起来。
那些在寒潮中冻得发抖的日子,那些被別国嘲讽时憋屈的夜晚,那些看著野姐一个人在萤光河战场上拼命负伤的时刻……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宣泄的洪流。
演播室里,专家们也激动得语无伦次。
陈指导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贏了!叶蝉音选手贏了!她连续战胜了两名精灵族战士,也为海族夺回了圣物!”
张教授盯著画面中艾薇失去偽装后的绝美容顏,倒吸一口凉气:“那就是精灵族的真面目?太美了……简直不像人类。”
研究精灵族的专家激动得手都在抖:“果然!我就说精灵族女子个个貌美如花!那个精灵女人刚才那张丑陋的脸只是偽装,这才是她们的真容!驼背女人和另一个一定也偽装了自己,她们的真实容貌肯定同样惊艷!”
另一位专家补充道:“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精灵女怀孕了!她挺著大肚子还在战斗……这些精灵族到底在守护著什么?”
直播间观眾也注意到了艾薇的身孕。
“那个精灵女真的怀孕了!野姐没杀她是对的!”
“太残忍了,孕妇都要出来打仗……”
“但她们是敌人啊,野姐不杀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的对,战场上可从来都是分生死,野姐已经很仁慈了。”
陈指导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观眾朋友们,请冷静。战爭就是战爭。如果利益衝突不可调解,一切美丽的表象都是浮云。精灵族虽然可怜,但如果她们阻碍了龙国的国家利益,那她们就是敌人。叶蝉音选手今天的仁慈也许是她的个人选择,但我们不能因此就放鬆警惕。”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直播间沸腾的情绪稍稍冷却了一些。
但更多的人还是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毕竟,叶蝉音贏了,萤光河的矿石唾手可得。
画面回到萤光河畔。
当驼背女人艾莉说出那句“你贏了”之后,艾薇才从濒临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她那张美丽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不安和不甘,声音尖锐而颤抖:“不……我还没输……”
“我们输了。”驼背女人打断了她,声音沙哑却平静,“这或许就是神的安排吧。”
艾薇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她挺著大肚子,看向叶蝉音,眼神中全是不甘和愤怒,然后转头继续对著驼背女人,声音几乎是在嘶吼:“如果没有控水珠,那虚空裂隙怎么办?姐姐你怎么办?”
驼背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將那根嵌著控水珠的法杖拿在手里,然后將那颗冰蓝色的宝珠卸下。
控水珠在她苍老的手中散发著柔和而冰冷的光芒,像一颗沉睡的心臟。
她走到叶蝉音面前,將控水珠递了过去。
“上层勇士,这是你应得的。”
叶蝉音接过控水珠。
触手冰凉,有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在掌心中波动。
这颗海族圣物,终於到手了。
但她的心情却有些低沉。
她看到了这三个女人眼中的那种无奈。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悲哀。
结合她们之前和现在说的话,很显然,她们有著自己的使命,而手上这颗控水珠对她们非常重要。
这里面,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想起了驼背女人之前说的那句话——“虚空裂缝会烧穿你们上层世界”。
上层世界。
上层人。
她们为什么这样称呼自己?
叶蝉音压下心中的疑问,转身跳回河对岸。
巨蟹大军和深海巨人们已经沸腾了。
它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巨钳挥舞,庞大的身躯在雨中颤抖。
它们期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叶蝉音穿过欢呼的巨蟹群,走到巨人王面前。
她抬起头,看著那颗戴著王冠的巨大头颅,將控水珠高高举起。
巨人王伸出巨大的手掌,叶蝉音將控水珠放在它的掌心。
那颗冰蓝色的宝珠在巨人王手中就像一粒豆子,小得可笑。
但巨人王托著它的动作,却虔诚得像托著整个世界。
它缓缓將控水珠移到头顶的王冠前。
控水珠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自己漂浮起来,朝著王冠飞去。
它嵌入王冠正中央的凹槽,严丝合缝。
顿时,整个王冠释放出璀璨而圣洁的光辉。
那光芒不是刺目的白,而是一种柔和的、如水波般荡漾的冰蓝色,將巨人王整个头颅笼罩其中。
巨人王的身躯也仿佛沐浴在这股圣洁的光辉下,它原本粗糙的皮肤似乎都变得光滑了一些,那双湖泊般深邃的眼睛里,倒映著控水珠的光芒,像两汪被月光照亮的深潭。
巨蟹大军和巨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声音穿透暴雨,穿透雷鸣,在萤光河上空迴荡。
它们挥舞著巨钳,拍打著水面,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像是在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
从今往后,它们再也不用日日夜夜登陆萤光河,再也不用和异兽廝杀,再也不用付出那惨重的牺牲了。
叶蝉音的目光越过欢呼的巨蟹,看向断层入口处的三个女人。
驼背女人、艾薇和希亚並排站在那里。
驼背女人佝僂著背,木棍撑在身前;艾薇挺著大肚子,被希亚扶著;希亚则面无表情,只是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们没有欢呼,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三棵被遗忘在风中的枯树。
和海族的狂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蝉音心里那块石头,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