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亚走在最前面,步伐轻盈无声,她的偽装还没有摘下,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压迫感。
叶蝉音心中思绪转动。
她记得刚才艾薇管这驼背女人叫“姐姐”。
这让她有些不可置信。
驼背女人就算有偽装遮盖容貌,但她形同枯槁的身体和说话的苍老声音是骗不了人的,和艾薇的年轻貌美相差极大,叫“姐姐”实在有些离谱。
不过转念一想,她们是精灵族,或许有什么特殊的辈分关係也说不定。
她压下疑惑,继续跟著三人前行。
很快,她们来到了那处能量光柱旁边的岩石台上。
叶蝉音瞳孔猛地一缩。
石台上,刻著一副巨大的符文阵法。
那些符文歪歪扭扭,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烙印,深深嵌入岩石之中,散发著微弱的光。
阵法覆盖了方圆十米的区域,以脚下岩石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复杂的纹路。
而在阵法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靠著一具白骨。
是人的白骨。
確切地说,是精灵族人的白骨。
从他身上残留的衣著来看,和三个女人身上穿的那种古朴皮製衣物一模一样。
最奇怪的是,那衣服没有丝毫腐烂的痕跡,布料依旧完整,只是顏色暗淡了些。
这不符合尸体变成白骨的逻辑
除非衣服永不腐烂,或者是后来有人特意换上去的。
驼背女人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叶蝉音。
她似乎看到了叶蝉音眼中对那具白骨的惊讶,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他叫里奥,是我妹妹艾薇的丈夫。”
艾薇的丈夫?
叶蝉音心中一震。
她看向艾薇,只见艾薇此时正盯著那具白骨,眼中满是浓郁的忧伤。
那种看亲人的情感流露是装不出来的。
她的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一只手不自觉地抚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
难道这白骨真是她丈夫?
叶蝉音脑中疑云重重。
她万万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个答案。
那白骨怎么会是艾薇的丈夫?
艾薇怀有身孕,那岂不是说,她丈夫刚死不久?
可刚死不久就成了一具白骨,这符合逻辑吗?
她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观察。
驼背女人缓缓抬起枯槁的手,开始撕开头上的偽装。
一层灰白色的、像死皮一样的东西从她脸上剥落,露出下面的真容。
一张苍老的脸。
那脸虽然布满皱纹,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留下的美丽轮廓,尤其是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眼睛,晶莹剔透,和艾薇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一个年轻,一个苍老。
“我叫艾莉,是艾薇的亲姐姐。”驼背女人……不,现在应该叫艾莉了,她自我介绍道。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和。
一旁的希亚也摘掉了头上的偽装。
灰白色的假面脱落,露出一张美丽而年轻的脸。耳朵又长又尖,和艾薇一样,但她的头髮是黑色的,而艾薇的是淡紫色。
她的五官比艾薇更加冷峻,眼神像冰封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终於,三个女人都完全卸去了偽装,露出了她们原本的面孔。
但叶蝉音此时震惊的,却並不是她们以真面目示人,而是艾莉说的那些话。
没等她开口,艾莉就主动说道:“里奥,是我南部精灵族最强的勇士。就在半年前,他突然不辞而別,离开了村子。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具白骨上移到叶蝉音身上,声音低沉下来:“等我们再次找到他时,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上层勇士,你现在脚下踩著的,就是里奥用生命魔法刻出来的封印法阵。”
叶蝉音眉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地面。
那些奇怪的符文不像是用顏料画上去的,倒像是某种烙印,深深嵌入了岩石之中。
符文的边缘有细微的裂纹,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又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撑裂。
艾莉转身,用手指向能量光柱底部。
那里,光柱与水面接触的地方。
“这个封印法阵的作用,就是堵住那些虚空裂隙的扩大和蔓延。”
叶蝉音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2级“视力”下,她清晰地看到了水面下方的东西。
那里有无数条横七竖八的裂口,像张开的丝线,又像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
能量光柱正是从那些丝线般的裂口中喷涌出来的,每一道裂口都在向外散发著淡蓝色的能量波动。
最诡异的是,她的4级“感知”竟然捕捉到那些裂口中似乎有某种生命气息存在。
若隱若现。
像沉睡了万年的巨兽在梦中呼吸。
那种气息不是人类,不是异兽,也不是任何她已知的生物,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什么?”叶蝉音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低沉。
“虚空裂隙。”这次说话的是希亚,她的声音像冰泉击石,冷冽而清晰,“一种可以吞噬世间万物的毁灭之力。同时也是腐蚀三大世界的根源和毒瘤。”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具白骨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敬意:“里奥为了更好控制住此处的虚空裂隙,向海族巨人王借用控水珠。但巨人王並不同意。於是里奥就乘其不备偷走了控水珠。有了控水珠的原始水之力相助,这处虚空裂隙才得到了有效控制。”
“但里奥也因为强行使用生命魔法,最终失去了生命。”
叶蝉音心中巨震。
她没想到控水珠之前落到三个精灵族女人手里,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
她看向里奥那具白骨的目光,无形中多了一丝敬意。
这是一个为了使命而牺牲的勇士,不管他的立场如何,这份担当值得尊重。
“你说的三大世界又是什么?”叶蝉音的声音沉了下来,头上残留的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岩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为什么你们叫我上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