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叶蝉音说,“三天后,无论此处情况如何,我都会归还控水珠。而你要的三天里,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海族。”
巨人王点了点头。
它用两根巨大的手指轻轻取下控水珠,递到叶蝉音面前。
控水珠在晨光中散发著柔和的冰蓝色光芒,里面的能量脉络像心跳一样跳动著。
叶蝉音接过控水珠,触手冰凉,那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再次涌入掌心。
她將控水珠收好,大步朝断层空间走去。
剑齿虎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
“你留在这里。”叶蝉音用意念传音,“我很快回来。”
剑齿虎停下脚步,趴回岩石下。
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一直盯著她的背影。
断层空间內,艾莉还在法阵中央苦苦支撑。
她跪在破碎的符文上,双手撑地,身体佝僂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金色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她的皮肤皱得像乾枯的树皮,头髮几乎全白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艾薇被希亚紧紧抱著,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希亚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通红,牙齿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能量光柱底部的虚空裂隙还在缓慢扩大,法阵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有几道已经蔓延到了法阵的边缘。
封印,隨时都会崩溃。
叶蝉音踏入法阵边缘,快步走到艾莉面前。
她从怀中取出控水珠,冰蓝色的光芒在金色的残光中格外耀眼。
三个精灵女人同时愣住了。
艾薇的哽咽声戛然而止,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叶蝉音手中的控水珠。
希亚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艾莉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然明亮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控……控水珠……”艾莉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巨人王借的。”叶蝉音说,“只能用三天。”
艾薇和希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她们知道控水珠对海族意味著什么,也知道巨人王有多么重视这颗圣物。
当初里奥去借,被拒之门外,最后只能鋌而走险偷走。
而这个上层人,居然让巨人王心甘情愿地借了出来?
“为什么……”艾薇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她接过控水珠,指尖触碰到那颗冰蓝色宝珠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深吸一口气,將控水珠镶嵌到法杖顶端的凹槽中。
法杖亮了起来。
不是艾莉那种金色的光,而是一种清澈的、如深海般的冰蓝色。
那光芒从法杖涌出,顺著艾薇的手臂流入她的身体,再从她的脚下注入法阵。
法阵上的符文重新爆发出光芒。
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纹,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住,停滯了。
然后,裂纹开始缓缓收缩,一点一点地合拢。
能量光柱底部的虚空裂隙,也在那股冰蓝色的力量下被压缩、被束缚,逐渐恢復了最初的稳定。
光柱不再暴躁,水面恢復了平静。
艾莉的身体终於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希亚一个箭步衝上前,將她抱在怀里。
艾莉瘦得想被抽乾血液,抱在怀里轻得像一片枯叶。
她的眼睛半闭著,呼吸微弱,但嘴角却掛著一丝释然的笑。
“姐姐……姐姐……”艾薇蹲下来,握著艾莉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
艾莉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艾薇的脸,声音微弱得像风吹过枯枝:“別哭……控水珠回来了……这里暂时稳住了……”
她转头看向叶蝉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震惊,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看到了某种希望的光芒。
“上层勇士……借控水珠的代价……是什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
“三天后我要去潮汐深渊,帮助海族对付被腐蚀的先祖英魂。”叶蝉音蹲下来,平视著艾莉的眼睛,“现在,先稳住这里。”
“三天。”
艾薇和希亚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对视一眼,眼中的震惊比之前更深。
“潮汐深渊……海族圣地……”艾薇喃喃道,“那是海族禁地,外族从未被允许进入……就连当初里奥……”她没有说下去。
希亚的声音冷冽,却带著一丝颤抖:“海族愿意让你进入圣地,说明巨人王对你有著极高的信任。这不仅仅是交易,这是一种……认可。”
叶蝉音没有接话。
她看著艾莉那张苍老到几乎透明的脸,看著她眼中那微弱却依然明亮的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里能撑多久?”她问。
艾薇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有了控水珠的辅助,法阵可以维持稳定。但需要每天施法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才能控制住虚空裂隙的扩张。”
“至於什么时候能够彻底净化,那就不知道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立竿见影的彻底净化它吗?”叶蝉音指著能量光柱下问,如果只能维持三天,那岂不是杯水车薪。
艾莉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需要……天选者。真正的天选者,使用最原始的元素之力,才能彻底净化虚空裂隙。但……那只是预言,我从未见过真正的天选者。”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精灵族等待了亿万年,也没有等到天选者觉醒。也许……那只是创世主留给我们的一个梦。”
叶蝉音沉默了。
元素之力。
她现在就掌握著“雷之力”和“大地之力”两种元素之力。
“精神力”不算元素,但它却能控制元素。
她不知道这些力量算不算“原始的元素之力”,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被称作天选者。
但她想试一试。
她站起身,退后几步,从背后取下长弓,搭上一支普通羽箭。
她没有用高爆箭头,也没有用雷暴箭头,只是將体內的“雷之力”凝聚到箭头之上。
细密的电弧在箭头缠绕,噼啪作响,將整个断层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那雷电不是普通的天雷,而是一种纯净的、充满毁灭与新生双重力量的银白色电弧。
艾薇和希亚同时站了起来,盯著叶蝉音手中的箭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艾莉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不是惊讶,不是震撼,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第一缕曙光的光芒。
叶蝉音拉满弓,箭尖指向能量光柱底部那密密麻麻的虚空裂隙。
银白色的雷光在箭头上跳跃,照亮了她冷峻的脸。
三个精灵女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