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蝉音听不懂那种古老的语言,就算用精神力“沟通”,也来不及听懂。
她站起身,继续前行。
又一只女妖从迷雾中瞬闪而出,朝她扑来。
叶蝉音侧身躲过,匕首精准地刺入她的肩胛。
电流炸开,女妖惨叫著摔倒在地,挣扎著想瞬闪逃走,却只能原地抽搐。
叶蝉音蹲在那只被制住的女妖面前,匕首抵在她肩胛处,雷电的麻痹让她无法动弹。
女妖眼中的蓝火跳动著。
像隨时会熄灭的烛焰。
叶蝉音没有急著摧毁她的雾隱石。
她在等,等自己体力恢復一些。
刚才连续战斗消耗了不少,而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她保持足够的“癒合”能量。
她靠在一根从泥地中斜伸出的巨骨上,从背包中掏出肉乾和水囊,一口一口地吃著。
都是大婶用最顶级的恐龙肉製作的肉乾,蕴含食物能量巨大,加上食物系统消化,恢復速度极快。
水灵在她周身缓缓旋转,散发著淡淡的萤光,將灰雾隔绝在外。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叶蝉音感觉体力恢復了不少。
她放下水囊,將手按在女妖胸口,精神力探入,找到了那颗与血肉融为一体的雾隱石。
她没有一次性將其摧毁。
而是用精神力慢慢消磨。
部分雾隱石碎裂的瞬间,女妖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她眼中的蓝火剧烈跳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內被强行抽离。
她的挣扎变得微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命,瘫软在泥地上,大口喘著气。
叶蝉音立刻將“癒合”的能量灌注进女妖体內。
温热的生命力从她的手掌流入女妖的胸口,沿著经脉向全身蔓延。
女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但那层死灰色的皮肤依旧没有起色。
叶蝉音收回手,观察了一会儿。
女妖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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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没有清醒。
她的眼神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无意义的呢喃。
“撑住。”
叶蝉音低声说,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补充体力。
第二次。
她再次用精神力继续消磨雾隱石。
女妖又是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的蓝火又暗淡了几分。
叶蝉音立即灌注“癒合”,將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剥离,女妖都痛苦得扭曲,像有人在用钝刀一点一点割她的肉。
她的惨叫越来越弱,不是疼痛减轻了,而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叫出声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像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
叶蝉音也累得不轻。
每次灌注“癒合”都要消耗她大量的体力和精神力。
好在她断断续续休息补充,她还能坚持。
水灵在她身边旋转,萤光照在她和女妖身上,像两团在黑暗中互相依偎的孤火。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最后一次剥离后,女妖体內最后一缕暗影之力被清除,雾隱石彻底化为粉末。
女妖眼中的蓝火猛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棕褐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空洞地望著灰雾瀰漫的上方。
她的皮肤在变化。
死灰色褪去了一些,隱隱透出一丝血色。
虽然还是很淡。
但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灰白。
她的头髮散落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不再是海藻般无风飘动的诡异姿態。
她的神態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邪异魅惑,而是像一个大病初癒的人,虚弱、迷茫、不知所措。
她肩胛上的伤口。
被雷兽匕首刺出的血洞。
在几次“癒合”的灌注下已经结痂,不再流血。
叶蝉音收回手,大口喘著气。
连续八次剥离加癒合,她几乎被掏空了。
她又撕下一块肉乾,塞进嘴里,又灌了几口水,靠在身后的白骨上,闭上眼睛,让体力一点一点恢復。
水灵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疲惫,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贴著她的肩膀,散发著柔和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女妖似乎已经恢復成了荒族人模样。
她的眼睛终於有了焦距。
她先是茫然地看著灰雾笼罩的天空,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四周。
泥泞的地面,散落的白骨,翻涌的灰雾,以及身边这个满身风霜的女人。
恐惧涌上她的眼睛。
她猛地缩起身体,本能地向后挪动,肩膀撞在身后的碎石上,痛得她呲了呲嘴。
叶蝉音睁开眼,看著她,没有说话。
荒族女人蜷缩著,抱著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
她打量著自己灰白色的皮肤、又长又尖的指甲,眼神中满是陌生和恐惧。
像是第一次看到这副身体。
她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插进枯黄的头髮里,身体剧烈地颤抖。
无声的哭泣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灰雾中迴荡。
叶蝉音没有打断她。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看著这个从暗影牢笼中挣脱出来的灵魂,在释放著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痛苦。
哭声渐渐小了。
荒族女人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著叶蝉音。
她的嘴唇哆嗦著,发出沙哑的、生涩的声音。
“你……你是精灵?”
叶蝉音集中精神力,捕捉到了那些音节中的含义。
她用意念回答:“我不是精灵。”
荒族女人愣住了。
她打量著叶蝉音。
圆润的耳廓,不是尖的。
她眼中的恐惧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你可以叫我上层人。”叶蝉音说。
“上层……人?”
荒族女人重复著这个词,显然从未听说过。
“你叫什么名字?”叶蝉音问。
荒族女人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她不停地摇头,又点头,嘴里念叨著一些破碎的音节。
“我……我叫……雪……雪莉……”
雪莉。
叶蝉音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雪莉摇了摇头,陷入更深的痛苦回忆中。
叶蝉音没有催促她,而是解下水囊,递过去。
雪莉接过水囊,一开始还在犹豫。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种“正常”的方式喝水了。
但乾渴战胜了犹豫,她將水囊送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喝著。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她像久旱的禾苗,拼命地吞咽。
喝著喝著,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水囊从手中滑落,掉在泥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的眼神呆滯,泪水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我的家人没了……我的族人也没了……”
她的声音颤抖,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我不要做妖奴……我不是妖奴……”
她抱著头,再次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