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蝉音当然想阻止。
可拿什么阻止?
她最强的雷暴箭头都破不开守墓者的裂隙之翼,而且她现在只剩下两支雷暴箭头了。
她拉开弓,雷暴箭头满蓄力,射出。
箭矢划破灰雾,朝守墓者射去。
守墓者连头都没回。
裂隙之翼轻轻一合,將雷箭挡在外面。
爆炸的雷光在翼面上炸开,焦黑的窟窿迅速癒合,她纹丝未动。
叶蝉音收弓。
这个办法行不通,眼下唯一的希望,只能靠水元素和国王的大军了。
大军已经逼近,最后那一小撮邪尸和妖奴眼看就要被彻底摧毁。
巨斧落下,骨棒横扫,妖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神器三叉戟再次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纹。
那波纹不是从戟身扩散,而是从它插著的地面深处炸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周席捲,所有邪尸、深海巨人全都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摔倒在地。
水元素战士的躯体剧烈晃动,险些被震散。
三叉戟又向外拔出了一截,戟身露出地面的部分已经超过一半。
整个潮汐之地剧烈的动盪起来,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碎石从头顶的岩壁上坠落,砸在巨人的身上。
灰雾翻涌,天空忽明忽暗,仿佛天要崩塌,地要碎裂。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几只正在对三叉戟释放腐蚀之力的妖奴,突然一只接一只地发出悽厉的惨叫。
她们的灵魂和生命能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內抽离,顺著她们释放黑气的手臂流入三叉戟。
妖奴的身体迅速乾枯、萎缩,在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具具枯骨,散落一地。
她们……是在献祭自己。
国王古尔拉格神情激动,声音都在颤抖:“快!杀过去!阻止那女妖!”
大军和水元素拼命衝锋,但距离太远,时间来不及了。
守墓者终於动了。
她俯身,双手握住三叉戟的戟身。
她的动作不急促,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个细节都透著掌控一切从容。
她猛地一拔。
三叉戟被抽出了地面。
一股巨大的能量波从地面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像海啸倾覆。
那能量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战场上所有人。
无论是深海巨人还是邪尸,无论是拓森还是国王。
全部被掀翻在地。
水元素战士的身躯在那股力量的衝击下瞬间溃散,化作漫天水珠,散落一地,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从三叉戟被抽出的地面位置喷涌而出,直衝天际。
那光柱比叶蝉音在埋骨岛断层空间內见过的还要粗壮数倍,刺目的幽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潮汐之地。
最可怕的是光柱底部。
无数虚空裂隙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每一道裂隙都在缓慢蠕动,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气息。
守墓者悬浮在高空,手握三叉戟,裂隙之翼在她身后完全展开,翼展遮天蔽日。
她发出一声狂笑,那是荒族语,音调尖锐而沙哑,带著一百年的压抑、贪婪终於得逞的狂喜。
“一百年了……你终於是我的了!”
这是叶蝉音第一次听到守墓者说话。
她此时才注意到,守墓者卡拉斯的五官轮廓,和雪莉有著明显的相似。
都是那种荒族人的特徵。
长脸、深目、高颧骨,只是卡拉斯的线条更加锋利,带著一种被岁月和暗影扭曲过的狰狞。
难道这守墓者,曾经也是荒族人?
她没有时间去深究。
守墓者的目光从三叉戟上移开,落在了叶蝉音身上。
她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巨人的耳中。
“上层人,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我,或者死。”
战场上,所有巨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国王古尔拉格、拓森、那些还在战斗的勇士们,全都將目光投向了叶蝉音。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叶蝉音站在水元素战士的头顶,浑身浴血,衣甲破烂。
她的长弓已经握在手中,雷暴箭头搭上了弦。
她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她的回答很简单。
“我,只臣服我的祖国。”
“嗖!”
雷暴箭头破空而去,直射守墓者。
箭矢飞到守墓者面前,三叉戟轻轻一挥,戟身上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將雷箭隔得老远就直接引爆炸开。
雷光在远处闪烁,守墓者纹丝未动。
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变脸。
只是脸上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她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已经闪到了叶蝉音面前。
叶蝉音还没收回长弓,守墓者的裂隙之翼已经横扫过来。
那速度快到叶蝉音的5级感知都只来得及捕捉一个模糊的残影。
“砰!”
叶蝉音连人带弓被抽飞出去。
弓身在半空中碎裂,弓弦崩断,碎片散落一地。
叶蝉音的身体像炮弹般砸向远处,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深沟,泥水飞溅,拖行了四五十米才停下来。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泥泞中,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一击。
只一击。
所有深海巨人都愣住了。
国王古尔拉格的手停在了半空,拓森张大了嘴,那些还在战斗的勇士们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那个他们寄予厚望的上层勇士,那个以一己之力射杀圣兽、多次击退守墓者的女人。
就这样倒下了?
败得如此彻底?
守墓者悬浮在高空,俯视著那具倒在泥泞中的躯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淡漠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濒死的蚂蚁。
她甚至没有再给叶蝉音一个眼神。
她转头,看向那只正在重新凝聚的水元素战士。
三叉戟隨意一指。
水元素战士的身躯猛地一颤,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瞬间解体,化作一滩泥水散落大地,再也无法凝聚。
接下来,守墓者开始屠戮。
三叉戟隨意一指,就有一股磅礴的能量喷射而出。
那能量所过之处,无论是深海巨人还是邪尸、妖奴,统统炸裂成碎肉。
巨人的战甲在能量面前如同纸糊,巨斧和骨棒连抵挡一下都做不到。
刚刚还势如破竹的巨人大军,瞬间被一个人压制。
不,不是压制。
是单方面的屠戮。
国王古尔拉格看著自己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巨大的身躯微微发颤。
他握紧了手中的巨斧,指甲深深嵌入巨斧的木柄。
他想衝上去,想和那个女妖拼命。
但他知道,衝上去只是送死。
控水珠的能量已经耗尽,水元素战士已灭,大军溃散,邪尸虽然也死了大半,但守墓者一个人就足以抵得上一整支军队。
大势已去。
这场百年战爭,海族终究是输了。
灰雾翻涌,血腥味瀰漫。
巨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绿色的血液匯成了小溪。
活著的巨人们开始后退,不是怯懦,是绝望。
守墓者悬浮在半空,三叉戟在她手中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魔神,继续收割著生命。
就在绝望笼罩整个战场时……
泥泞中,那具一动不动的上层人类躯体,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