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贏了。
那个上层勇士真的做到了。
所有深海巨人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幕。
从绝望到希望,再到胜利,只用了十几分钟。
这个转变太快,快得它们甚至差点忘记去追那些疯狂逃窜的妖奴。
直到有人高声呼喊:
“贏了!我们贏了!”
“那个女妖死了!我们终於贏了!”
“上层勇士杀死了她!”
“勇士!勇士!”
“勇士!勇士!”
巨人们一个个高声用海族语言喊出了那句代表最强勇士的特殊称號,声音此起彼伏,如海浪般在潮汐之地上空迴荡。
一片被寒冰冻结的邪尸堆上,冰层碎裂,邪尸尸体滚落下来。
一只染血的大手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骸骨,然后爬出一个巨人。
是古尔丹。
它还活著。
此时他浑身是伤,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绿色的血液从几十道伤口中往下淌。
它爬出来,看到巨人们在欢呼,看到战场上不再有新的邪尸復活,看到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女妖已经不见了踪影。
胜利了。
真的胜利了。
它单膝跪地,撑著巨斧,大口喘著气,嘴角却浮起一抹释然的笑。
国王古尔拉格已经从胜利的激动中恢復过来。
他指挥部分巨人组成小队,追击逃走的妖奴,剩下的大部分巨人伤得太重,全靠意志在支撑。
它们需要恢復。
而这片满是尸体的战场,剩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些被腐蚀的邪尸需要集中焚毁,阵亡勇士的遗体需要收殮,还有那处从封印中衝出来的能量光柱,该如何处置?
还有那把神器三叉戟……
他的目光从三叉戟上移开,落到了叶蝉音身上。
此时叶蝉音已经將散乱的头髮重新扎成了高马尾。
她太虚弱了。
5级“雷之力”几乎耗尽了她体內所有能量。
她默默计算了一下。
拼尽全力,她只能释放出五次远程红色雷电和一次雷矛。
这是她的极限,再多一丝,身体就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反噬。
她看著地上守墓者化作的那一小片黑灰,心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清醒。
她很清楚,自己能贏,有很大的巧合和运气。
如果不是守墓者拿著那把神器三叉戟,她的红色雷霆不可能如此精准地锁定她。
三叉戟吸引了她的雷罚之力,让每一道天雷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自动找上了守墓者。
可笑的是,守墓者发动了百年战爭才到手的圣器,却成了她走向死亡的夺命锁。
成王败寇。
叶蝉音不会有半点怜悯。
她蹲下身,將那颗漆黑的雾隱石从灰烬中捡了起来。
这颗雾隱石与之前那些妖奴身上的完全不同。
它更纯粹,內部的雾气浓稠得像液態的暗影,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石头中缓缓流动。
最让她意外的是,石头溢出的那种侵蚀力並不狂暴,反而很温和,像是一只沉睡的野兽在梦中无意识地呼吸。
她释放出一丝精神力,小心地接触上去。
她要弄清楚,这颗石头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下一瞬,世界崩塌了。
周围的一切突然陷入无尽的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黑,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的虚无。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方向。
叶蝉音的5级“感知”全力展开,却像一个扔进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这里,不存在任何可以被感知的东西。
她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拽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她想站起身,身体却像漂浮在空中,没有任何著力点。
脚踩不到地面,手触不到任何东西,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在虚无中消散,连回音都没有。
叶蝉音极力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静。
她闭上眼,又睁开。
黑暗依旧。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光亮。
那光很微弱,像远方的烛火。
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却格外刺目。
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还有声音传来。
是掌声,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欢呼。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光亮吸了过去。
光芒吞没了她。
眼前豁然开朗。
她站在人群中,周围全是陌生人。
明亮的灯光,温暖的空气,嘈杂的人声。
有人簇拥著她,有人握著她的手,有人对著她拍照。
“恭喜你,叶蝉音女士!您带领龙国获得了本次国运求生全球第一名!你是我们的英雄!”
“英雄万岁!龙国万岁!”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这伟大的时刻!”
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叶蝉音认出了他。
陈指导,国运求生频道的著名专家,上届全男直播时她在电视里看过他的解说。
比屏幕上年轻一些,脸上的皱纹没那么深。
“叶女士,你太厉害了!这次要是没有你,咱们龙国就要再次落后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老者推开陈指导的手,凑上来激动地说。
他头髮花白,面色红润。
张继业,张教授,演播室的老面孔。
叶蝉音的目光扫过四周。
演播室的布景,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播放著她的照片和“全球第一”的金色大字。
弹幕在屏幕下方疯狂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內容。
摄像机,灯光,麦克风,还有那些穿著军装、西装、制服的人。
她看到了夜影。
那位身高一米八、戴著黑色眼罩的女將军,此时一言不发,站在人群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她身边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军服,肩上扛著將星,目光深邃。
他们叫他首长。
这里……是龙国。
是演播室。
她回来了?
国运求生结束了?
她低头看自己。
穿著乾净的迷彩服,不是那件在战场上破烂成布条的衣服。
手上没有伤疤,脸上没有血跡。
她摸了摸肩膀,那里不久前还被守墓者的爪风划开过,现在一片光滑。
所有的伤痛,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蝉音妹子,我们贏了!龙国得了第一!这次咱们再也不用挨冻了!”
王春梅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大婶激动得说话都在哆嗦,眼泪哗哗地往下掉,用力抱住了叶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