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瑟拉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紫色的眼睛里怒火都快喷出来。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几秒后,她脸上的愤怒像退潮般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重新恢復那副慵懒魅惑的模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我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人了。”
维瑞莎脸上的愤怒不减反增。
她转身看向其他女妖,声音冷厉。
“这个上层人既然不是天选者,以后遇见就直接杀了。”
哀嚎者·辛德蕾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她那头枯草般的灰发微微晃动,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嘴唇开合,发出一种如同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声音:“那接下来……守墓者的空缺,到底选谁呢?”
弥瑟拉歪著头,手指点了点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维瑞莎。
“维瑞莎,你不是说,那个樱花国的小妞很快就会成为『暗之力』的天选者吗?不如让她提前上位?”
维瑞莎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可以是可以。但也得等她到了雾隱山才行。没有通过暗影祭坛的试炼,她就算坐上去也坐不稳。”
弥瑟拉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她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
“那就这样吧。走了,我还得回去睡个美容觉。”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维瑞莎深深地看了一眼叶蝉音消失的方向,眼中猩红火焰跳动了几下,隨即转身,连同椅子一起沉入黑暗。
其他女妖也相继消失。
有的化作雾气,有的融入阴影。
有的像泡沫般破碎。
黑暗重新归於沉寂。
只有那把空椅子还孤零零地立在原地,仿佛在等待著它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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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叶蝉音的意识猛地坠回了本体。
她睁开眼。
灰雾还在。
血腥味还在。
远处的邪尸堆还在燃烧。
一切都没有变。
仿佛她被拉入暗影议会的那段时间,只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
掌心中,那颗守墓者留下的雾隱石还在,淡淡的暗影能量在石头表面流动,像有生命的水银。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再用精神力去试探,而是將精神力包裹上去,像裹一层保鲜膜,將石头与外界隔绝,然后放入背包深处。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一些深海巨人正在追击逃窜的妖奴,巨斧落下,妖奴的尖叫声在远处逐渐消散。
更多的巨人则向她的方向靠拢。
古尔拉格走在最前面,他步伐沉重,绿血从身上的伤口中一滴滴落下,在地面上匯成一条细线。
拓森跟在他身侧。
巨人战士们围拢过来,每一个人身上都带著伤,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带著一种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敬意。
那是看向救命恩人的眼神。
也是看向英雄的眼神。
“上层勇士,谢谢你!”
拓森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勇士,你是我们的恩人!”另一个巨人战士单手握拳贴在胸膛上,低下头。
“没有你,我们贏不了。”又一个巨人说。
叶蝉音看著它们,露出微笑。
不容易,这场战爭,这些巨人流了太多的血,付出了太多的牺牲。
它们的意志,配得上这场胜利。
国王古尔拉格站在她面前,巨大的身躯在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他低下头,那双湖泊般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但也有一丝焦虑。
“上层勇士,我代表整个海族感谢你,让我们贏得了这场战爭的胜利。”
叶蝉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古尔拉格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远处那道刺目的能量光柱上。
那是三叉戟被拔出后,从封印中喷涌而出的虚空能量,幽蓝色的光芒直衝天际,光柱底部密密麻麻的虚空裂隙还在缓慢蠕动。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过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叶蝉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头看向另一边,那根插在泥地中的神器三叉戟。
戟身大半没入泥土,露出的部分散发著幽蓝色的光泽,和能量光柱同源,却更加內敛。
“將它插回去?”叶蝉音问。
“没错。”古尔拉格点头,“封印破损,虚空裂隙正在扩大。如果不及时將三叉戟归位,裂隙兽有可能会从里面挣脱出来。”
“为什么?你们自己不能做吗?”叶蝉音眉头微皱。
要说这神器三叉戟如果能带走,她会毫不犹豫地拿走,那是连守墓者都覬覦的圣器,威力恐怖。
但这是海族之物,这些海族怎会容她据为己有。
可她都帮到这种地步了,插回神器这种事还要她来做?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古尔拉格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连忙解释:“勇士不必误会。只因我海族有著不能触碰神器三叉戟的诅咒在身,所以才想让你再帮帮忙。”
“诅咒?”叶蝉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古尔拉格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在讲述一段古老的歷史,“当年水之主尚清醒时,亲自下了这道诅咒——任何海族之人,不得触碰三叉戟。违者將被剥夺控水之力,永世沉入潮汐深渊,不得超生。水之主的目的,是怕我们海族擅自將神器拔出,那样虚空裂隙將会影响整个潮汐之地和外面的海域。”
他指了指三叉戟,又指了指自己。
“而你並不是我们海族人,所以不会受诅咒的影响。”
这个说辞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叶蝉音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古尔拉格和拓森脸上来回扫视。
拓森的表情和她一样,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诅咒。
但国王的话,不容置疑。
“好。”叶蝉音迈开脚步,朝三叉戟走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嘶哑的、几乎被风撕碎的声音。
“不——!你不能碰那把神器!”
所有巨人同时转身。
叶蝉音也停住了脚步,循声望去。
一片被寒冰冻结的邪尸堆上,冰层碎裂,白色的寒气中,一个浑身浴血、没有一处完好的巨人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的身上掛著碎冰和绿血,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撑著巨斧,一瘸一拐地向前迈步。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只有一只眼睛还睁著,那只眼中满是焦急和愤怒。
古尔丹。
叶蝉音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还以为古尔丹死在了那片邪尸堆里,没想到他居然还活著。
古尔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推开挡路的巨人,站到了叶蝉音和古尔拉格之间。
他的目光从古尔拉格身上扫过,落在叶蝉音身上。
“不要碰三叉戟。”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它在骗你。”
古尔拉格的脸沉了下来。
拓森和其他巨人面面相覷,气氛骤然紧张。
“古尔丹,你在胡说什么!”古尔拉格的声音像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