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梅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又从篝火上取下一块烤熟的异兽肉,用树叶包好塞进背包。
然后她弯腰拖出那只又大又重的兽皮鞍韉,吃力地往洞外拽。
剑齿虎正趴在瀑布水潭边的岩石上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
当它看到王春梅手里那张用藤绳和兽皮缝製的鞍韉时,立刻站了起来。
这是叶蝉音亲手为它做的。
萤光河大战时被迅猛龙撕开了几条口子,回来后被王春梅一针一线地缝补好。
平时没事不戴。
但每次戴上都意味著,要出远门。
王春梅一边往剑齿虎背上绑鞍韉,一边絮絮叨叨,声音不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大虎,咱们去救个人,你可要好好帮我啊。这是国家给俺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咱们可得好好完成。”
剑齿虎伏低身体,配合著她绑缚,尾巴轻轻甩动,低吼了一声。
王春梅搬来一块大石头,踩上去,才艰难地爬上了虎背。
剑齿虎这几天又长大了一圈,已经褪去大半黑色的皮毛中银灰色的纹路越发明显,脊背宽厚得像一张床。
大婶坐稳后,从怀中取出那件画著路线图的旧衣服,用手电筒照著,嘴里念叨著那些標註的地名。
“过河……断崖……灌木林……岩石区……”
她反覆念了好几遍,直到確认自己记得差不多了,才將衣服收好。
她在虎背上俯下身,拍了拍剑齿虎的脖子。
“走。”
剑齿虎低吼一声,四腿发力,如黑色的闪电般冲入了丛林。
大婶俯身紧贴著它的脊背,手电筒的光柱在密林中晃动,惊起一群夜棲的飞鸟。
直播间里,弹幕全在为王春梅打气。
“大婶加油!”
“虎宝宝跑快点!”
“还虎宝宝呢,都快长成坦克了。”
“红袖姐撑住,救兵马上到!”
而秦红袖的直播画面中,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她侧躺在岩石缝隙中,呼吸微弱而急促。
褪去易容后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嘴唇发白,肩膀上的枪伤被简易绷带缠著,暗红色的血跡已经渗透了好几层。
她处於半昏迷状態,偶尔眉头紧皱,似乎在做著什么激烈的梦。
但没有醒来。
缝隙外,月光惨澹,远处不时传来异兽的低吼声。
那声音时远时近,像暗夜中的幽灵,在丛林中徘徊。
如果是平时,观眾们对这种级別的兽吼早已麻木。
当初叶蝉音在丛林里连s级异兽都杀了不知多少只,谁还怕几声兽吼?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红袖昏迷不醒,毫无防备。
如果有异兽循著血腥味找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观眾们的情绪越来越紧张。
“红袖姐快醒醒啊!別睡了!”
“大婶已经在路上了,你再撑一会儿!”
“千万別有异兽过来……求求了……”
“我手心全是汗,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照在秦红袖苍白的脸上。
她的眉头突然紧皱了一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嘴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五公里海岸线上,篝火已经熄灭,月光照亮了沙滩上那些散落的骸骨和物资。
宫本千鹤站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联军选手。
九十多人,虽然人数上比预期的少了一半。
但依然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
“千鹤大人。”一名樱花国女忍者从丛林中走出,单膝跪地,“搜寻小队已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出发。”
宫本千鹤没有回头,声音冷冽:“路线都记住了?”
“记住了。沿途做了標记,不会迷路。”
“去吧。”宫本千鹤终於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刺杀维多利亚的龙国女人,必须找到。如果她还活著,就地格杀。如果死了,確认尸体。”
“是!”女忍者站起身,消失在丛林的黑暗中。
宫本千鹤又看向另外两队在丛林边缘巡逻的小队,挥了挥手。
两队人马立刻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大旋涡的方向,那道冲天的淡蓝色光柱正在缓缓暗淡,天空中的异象已经消失。
海面似乎正在恢復平静。
但她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维多利亚……”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国內情报消息早就传到了她耳中,维多利亚,她还活著,而且还成了系统认可的天选者。
当她听到天选者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和嫉妒,隨即心中暗道这次雾隱山之行,她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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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海处,大旋涡的中心。
那道淡蓝色的能量光柱虽然已经暗淡了大半,但依然从海底深处喷涌而出,直衝天际。
光柱內部的水元素能量浓郁得像液態的星河,將周围的海水映照得晶莹剔透。
维多利亚·格林悬浮在光柱最浓密的位置,金髮在水中散开,像海藻般轻轻飘动。
她的眼睛紧闭,全身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包裹,那光芒隨著她的呼吸而脉动,仿佛她正在与这片海洋融为一体。
她的腹部,那道被军刀刺穿的伤口已经彻底癒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的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发光的標誌。
那是一个由波浪和水滴组成的古老符文,和丛林迷雾禁区石壁上记载的八大元素中的“水元素”標誌一模一样。
符文散发著柔和的蓝光,在她的皮肤上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淡蓝色,而是一种深邃的、如同深海般的幽蓝。
不是光亮,而是浓度。
水元素的力量在她体內以几何倍数增长。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压榨体力才能控制洋流的“控水者”,而是一个真正的、被元素选中的天选者。
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身周那狂暴的旋涡骤然一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旋转的海水,那足以吞噬整只方舟的死亡旋涡,竟在她的一挥手间停滯了半息。
维多利亚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