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里,专家们也带著同样的疑问。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忧:
“將军,六十公里。正常人最快速度,就算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至少也要五个小时以上。何况丛林环境复杂,夜间能见度低,还有异兽威胁……野姐来得及吗?”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夜影將军。
陈指导攥紧了拳头,其他专家面面相覷。
夜影將军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叶蝉音的画面。
不,是黑屏上。
但她知道,那个女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有说过,叶蝉音是正常人吗?”
她淡淡开口。
张教授愣了一秒。
这话说得……
確实没毛病。
一直以来,叶蝉音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埋骨岛上,缔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蹟,完成了一次又一次远远超过人类极限的任务。
单人屠猴群,单杀s级异兽,指挥巨蟹大军……哪一件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不知为什么,张教授突然间觉得夜影將军的话虽然不符合任何逻辑,但听到耳朵里,却格外的让人信服。
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逻辑解释的信任,是一种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后的希望。
其他专家似乎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情绪。
他们不再追问,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叶蝉音的画面。
虽然画面已经黑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女人正在做什么。
夜影將军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六十公里,放在平时不是问题,但在现在这种分秒必爭的紧急情况下,这六十公里的支援路线,是一条连她都不敢確信能按时完成的艰巨任务。
但当她看到叶蝉音毫不犹豫接受任务、转身的那一刻,她也选择了相信。
相信相信的力量。
画面中,叶蝉音没有朝丛林方向跑。
她转身,朝著悬崖的方向跑去。
“快看,野姐进洞了!那是她当初的悬崖庇护洞穴!”陈指导指著屏幕。
雷光闪了一下,直播间镜头突然显示出清晰画面。
叶蝉音熟练地找到了那根隱藏在岩石缝隙中的藤绳,那是她当初为了上下悬崖特意留的。
她抓住藤绳,身体轻盈地滑下悬崖,再次进入了那个她住了数个月的“家”。
洞穴里一片漆黑,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带著潮湿的咸腥味。
叶蝉音从背包里掏出那块火属性高能矿石,摩擦了几下。
“嗤——”
火焰燃起,橘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
篝火的余灰还在,满地都是製作藤绳留下的废料和一小堆乾柴,角落里的物资几乎全被她搬空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杂物和满地的狼藉。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好温馨,还是曾经的家让人有安全感。”
“再次回家真好,可现在红袖姐那边情况危急,野姐还来这里干嘛?”
“不要急,陈指导说过,野姐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至於野姐回家要干什么,让我们拭目以待。”
叶蝉音没有停留。
她蹲下身,开始在满地的杂物中翻找。
碎藤条、断绳子、兽骨碎片、羽毛……她的手指在地上快速拨动,目光锐利如鹰。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她从杂物堆中抽出一根弯曲的木棍,那是她当初製作弓箭时留下的弓身胚子。
当初她一共做了三把弓身,这一根因为造型不太完美,被她隨手扔在了角落里,只是简单地做了弯曲处理,没有塑形,没有打磨,甚至表面还带著粗糙的树皮。
直播间炸了。
“野姐这是要做武器?!”
“肯定是武器!我就知道,野姐回家定是有原因的!”
“对啊,叶蝉音从刚才到现在,身上除了一个背包和雷兽匕首,原来的弓箭不见了!不会是在海里遗失了吧?”
“是啊,原来的弓箭不在了,差点把这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现在做弓来得及吗?红袖姐那边可耽误不得啊!”
演播室技术组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在叶蝉音上岸的那一刻,他们就完成了对她身体状况和装备的初步评估。
缺失的物品清单已经显示在分屏上:长弓、箭袋、普通羽箭、高爆箭头、雷暴箭头。
她的武器,全部遗失在了深海中。
陈指导盯著叶蝉音手里的木条,眉头紧皱:
“野姐当初的確留著这把还未塑形的风筋木弓身胚子。这弓身胚子倒是还能用,只是……弓弦呢?野姐当初是用异兽筋腱做成的弓弦,可已经用完了啊。”
张教授眯著眼,推了推眼镜:“难道要用麻绳?可她现有的麻绳太粗,不够精细,不太適合做弓弦。”
画面中,叶蝉音已经掏出了雷兽匕首。
她没有浪费时间,蹲在地上,开始一刀一刀地削磨那根风筋木弓胚。
刀刃在木材上划过,木屑纷飞,动作快而精准。
她削去了多余的部分,修正了弯曲的弧度,打磨了粗糙的表面。
短短几分钟,一把粗糙但能用的弓身就成型了。
然后,她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圈东西。
那是一圈半透明的、泛著淡淡银光的带状物,在火光下散发著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萤光。
它捲成一卷,被她从背包中抽出来时,银光在洞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有生命在流动。
“这是什么?好亮!”
“还用问吗?这肯定是好东西!”
“对,一定是野姐这一趟深海之行的战利品!搞不好就是某只倒霉异兽身上的宝贝!”
陈指导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盯著那圈银光,脑中飞速运转。
如此坚韧又有光泽的带状物,不是兽筋就是兽皮中的极品。
他见过无数种异兽材料,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叶蝉音从那圈银带中抽出了一根细丝。
那细丝极细,银光淡得若隱若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楚。
她將细丝比在弓身上,量出了合適的长度,然后拿出雷兽匕首,准备切断。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匕首,一股暗红色的电流从她的掌心涌出,附著在刀刃上。
电弧噼啪作响,在昏暗的洞穴中格外刺目。
她用力切割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