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倒下的瞬间,整个战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满天翻涌的水浪失去了动力的源泉,如同断了线的幕布,轰然坠落。
几十吨河水砸在河面上,激起冲天的水花,巨浪拍打著两岸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巨响,回声在峡谷中久久不散。
那个挥舞著巨大拳头、不可一世的水元素战士,动作定格在半空中,然后身躯开始崩解。
不是崩塌,而是融化,像春天的积雪,从肩膀开始化作清水,无声地流入萤光河。
最后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被几股水柱缠住身体的剑齿虎猛地挣开了束缚。
它甩了抖湿透的皮毛,水珠在阳光下像碎银一样飞溅,然后仰头髮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那声音中满是被压制后的宣泄,是对胜利的宣告。
维多利亚额头上的元素印记忽明忽暗,像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油灯,隨时都会熄灭。
叶蝉音手中的雷兽匕首又往前送了一寸,刀尖没入更深。
维多利亚双眼猛地瞪大,瞳孔中映出叶蝉音冷峻的脸,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叶蝉音的手背上。
温热,黏腻。
天选者频道的镜头,定格在了她那张脸上。
惊恐,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到死都没想明白的困惑。
整个天选者频道,整整窒息了三秒。
全球在线人数已经逼近二十亿。
二十亿人,来自一百多个国家,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信仰。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看著同一个画面。
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那个被系统认可的首位天选者,日落国维多利亚·格林,败在了龙国选手叶蝉音的刀下。
没有人敢相信。
天选者频道沉寂了三秒后,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泡菜国率先发声,语气中满是不甘和震惊:“怎么可能……天选者……她败了……”
香蕉国紧隨其后,语气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而且败得如此乾脆,那个叶蝉音好像一点伤都没有留下……”
日落国的发言姍姍来迟,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叶蝉音!我日落国定要与你不死不休!龙国所有人都得陪葬!”
然而,发言刚刚发出,整个天选者画面瞬间黑屏。
频道还在,信號灯还亮著,但画面已经没有了。
所有人都明白。
信號断开,意味著维多利亚彻底毙命。
龙国直播间內,画面没有断。
叶蝉音拔出染著鲜血的匕首,动作不紧不慢。
她在维多利亚的衣服上反覆擦了几下,將刀刃上的血跡蹭乾净,然后插回腰间。
维多利亚倒在血泊中,身体半泡在水里,金髮散乱地贴在脸上,双眼睁得大大的,保持著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额头上,那个象徵著水元素天选者的印记,彻底消失,连一丝残留的光芒都没有了。
控水珠从维多利亚手中滑落,掉在浅水中,泛著淡淡的蓝光,像一颗沉睡的心臟。
叶蝉音弯腰捡起,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內部的水元素能量依旧充沛,温顺地流淌,仿佛刚才的战斗对它来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看著这颗珠子,內心感慨万千。
海族至宝,深海巨人皇权的象徵。
古尔拉格用它借给里奥,里奥因它而丧命,化作一具白骨。
精灵族与海族因它而战,萤光河血流成河,无数生灵为此廝杀。
她自己也被捲入其中,因为它去了一趟潮汐之地,帮助海族打贏了那场持续百年的战爭,亲眼见证了古尔丹的牺牲、古尔拉格的疯狂、里奥灵魂的消散。
最后古尔拉格捏碎了它,她以为这颗承载了无数人命运的宝物就此算是退出了歷史舞台。
然而兜兜转转,它又被维多利亚·格林从深海中找到,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修復完好。
如今,它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
叶蝉音將控水珠举到眼前,透过那层淡淡的蓝光,她仿佛看到了里奥站在封印法阵中央的身影。
“或许,这东西应该留给真正需要它的人。”她喃喃自语。
她想到了艾莉。
里奥的妻子,一个怀著身孕还在对抗虚空裂隙的精灵女人。
同样是控水者,艾莉用控水珠镇压裂隙、守护封印。
而古尔拉格用它布局作恶。
维多利亚用它挖取更多的高能矿石。
不同的人,不同的用法。
难道这就是这颗珠子本该有的归宿吗?
控水珠確实很强,叶蝉音也有“水之力”,不是不能用。只是她总觉得,使用控水珠不太適合她的战斗风格。
叶蝉音將控水珠用一块乾燥的兽皮包好,塞进背包深处。
最后看了地上的维多利亚一眼,那张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沾满了泥水和血污,和她曾经在方舟上高高在上、如海神般俯瞰眾生的样子,判若两人。
“守著。”叶蝉音对剑齿虎说了一声,转身朝断层空间走去。
剑齿虎低吼一声,蹲在入口处,琥珀色的竖瞳盯著四周,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捕捉著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叶蝉音一步跨过水域,落在断层空间的岩石上。
脚刚落地,一根长矛从侧面袭来,又快又狠,直取她的后心。
她没有回头。
身子微微倾斜,长矛擦著她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石壁上,“夺”的一声,矛尾嗡嗡颤动。
偷袭者从石柱后衝出来,手中还握著另一把短刀,想要补刀。
叶蝉音连头都没回,右手雷兽匕首反手刺出,从偷袭者的下顎贯穿头颅。
刀刃入肉,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短刀从手中滑落,噹啷一声掉在岩石上。
她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瘫软下去,掛在匕首上。
叶蝉音抽出匕首,尸体倒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她继续往里走。
脚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空荡的断层空间中格外清晰。
她边走边拉开弓弦,普通羽箭不需要瞄准,一箭接一箭射向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