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用得多了,就会觉得体內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流动,像是有另一个自己住在身体里。而且……”
她顿了顿,“那股力量会影响情绪。有时候明明不该生气的事,会突然控制不住怒火。有时候明明不该害怕的场面,会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从心底涌出来。”
“就像你对那些樱花女的仇恨?”叶蝉音看著她的眼睛,声音很轻。
秦红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承认,她对樱花女的仇恨,有一部分不是来自她自己,而是那颗石头在推波助澜。
“把手给我。”叶蝉音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秦红袖犹豫了一下,还是將手放了上去。
叶蝉音握紧她的手,沉声道:“放鬆,会有点痛,你得忍著。我会帮你抹去体內的侵蚀之力。”
秦红袖眼神一凝,然后化作一抹果决。
她重重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怎么做到的。
叶蝉音闭上眼睛,5级“精神力”顺著秦红袖的手臂,探入她的身体。
精神力像一把无形的扫描仪,沿著经脉游走,一寸一寸地搜索。
很快,她在秦红袖胸口深处找到了侵蚀之力的源头……一颗黄豆大小的、半透明的灰黑色结晶,嵌在她的心脉旁边,像一颗正在生长的肿瘤。
和潮汐之地那名暗影妖奴——雪莉,体內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秦红袖体內这颗,要小得多。
叶蝉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她没猜错,秦红袖继续被雾隱石侵蚀,早晚会变成雪莉那样的妖奴,彻彻底底成为暗影的傀儡。
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失去自我。
“忍著。”
叶蝉音催动精神力,化作一把无形的刀,朝著那颗结晶抹去。
瞬间,秦红袖的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鼓起,豆大的汗珠从髮根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蝉音没有收手。
一口气將那颗结晶抹掉了一半,才收回精神力。
秦红袖如释重负,大口喘著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被抽乾了血气的病人,面色苍白,嘴唇发乾。
叶蝉音递过水袋,她接过去喝了几大口,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才勉强恢復了一些。
“还有一半。”叶蝉音看著她,“等以后你恢復好,我再帮你抹去。”
“不。”秦红袖擦了擦嘴角,咬著牙,“我还能坚持。”
叶蝉音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她见过雪莉在被抹去雾隱石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个女人在清醒后哭了很久,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终於不用再疼了。
秦红袖的意志,绝非常人能比。
“好。”
叶蝉音没有劝。
她再次握住秦红袖的手,精神力再次探入。
这一次,秦红袖的反应比刚才更剧烈。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死死抓著膝盖,指甲嵌进了皮肉。
她的嘴唇被咬出了血,鲜血顺著下巴滴在衣襟上,但她没有喊出声,也没有昏过去。
叶蝉音一鼓作气,將最后一颗结晶彻底磨灭。
秦红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了下去,一头倒在叶蝉音的怀里。
她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剧痛和透支让她失去了意识。
叶蝉音迅速將手按在她后背上,6级“癒合”的能量倾泻而出,温热的绿光从掌心涌入秦红袖的身体,修復著被侵蚀之力损伤的经脉和血肉。
很快,秦红袖的心跳平稳下来,呼吸也恢復了均匀。
直播间和演播室全程看完了这个过程。
观眾们並不知道叶蝉音在做什么,议论声四起。
“红袖姐这是怎么了?被蛇咬了吗?”
“脸色好白,不会出什么事吧?”
“有野姐在,应该不会。”
“野姐在给她治伤吗?以前没见过这样治的。”
討论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秦红袖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比之前更亮了。
不是那种被怒火烧灼的亮,而是一种被清洗过后的、清澈的亮。
她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没有酸胀,没有沉重,连左肩那道枪伤的隱痛都消失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体內那股积累已久的、让她时刻紧绷的侵蚀力,已经完全没有了。
“谢谢。”她看著叶蝉音,只说了一个词。
“不用客气。”叶蝉音站起身,將那颗被她净化过的雾隱石递过去,“这颗给你。如果再感觉有侵蚀力,你再告诉我。”
秦红袖接过石头,握在掌心。
那股清爽的、没有杂质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多握了一会儿。
“现在好点了吗?能走吗?”
叶蝉音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踩灭篝火,將烤好的野猪肉用树叶包好塞进背包。
“没问题。”秦红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將猎枪挎好。
两人跨上剑齿虎的背,叶蝉音拍了拍剑齿虎的脖子。
剑齿虎低吼一声,朝著西北方向奔去。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在她们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身后,那堆熄灭的篝火还冒著最后一缕青烟,很快就被林风吹散,无影无踪。
为了確保方向正確,接下来的路程中叶蝉音又做了两次立杆倒影法。
每次她蹲在地上,用树枝测量影子的角度时,秦红袖都在旁边安静地看著,没有催促,也没有质疑。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不慌不忙,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穿过一座低矮的山林后,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远处,一座巨大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山峰的顶端被灰白色的云雾笼罩,看不真切。
但那股巍峨、沉默、如同远古巨人般的气势,隔著十几公里都让人感到压迫。
夕阳的余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给山峰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体內部沉睡,呼吸间透出的气息染红了半边天。
那就是埋骨岛最高的山——雾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