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手持控水珠,站在法阵中央,挺著比上次见面时更大的肚子,专注地修復著水中的虚空裂隙。
控水珠散发著柔和的冰蓝色光芒,將裂隙中渗出的暗影能量一点一点地压制、封印。
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
艾莉守在一旁,她的变化最大。
上次在萤光河,她的生命几乎被封印法阵抽乾,苍老得像枯树皮。
后来叶蝉音给她灌注了一些“癒合”能量,让她有所缓和。
如今,她的背不再佝僂,白髮减少了许多,脸上多了血色,样貌越发美丽,和艾薇越来越像。
这次回到族中,她似乎通过某种方式修復了不少损耗的生命。
她的手中握著一根新法杖,目光警惕地盯著裂隙深处。
希亚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面容冷峻的样子。
她的腰间插著叶蝉音送她的那把兽骨短剑,剑柄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她站在法阵边缘,就像一个士兵守卫,隨时准备应对裂隙中可能出现的威胁。
三个精灵女是前一天赶到萤光河的。
王春梅將叶蝉音和秦红袖前往雾隱山的情况告诉了她们。
三人听后无不震惊。
雾隱山在精灵族的传说中,是极其邪恶和危险的地方,是暗影之主爪牙盘踞的巢穴。
她们不由得也为叶蝉音担心起来。
但当艾莉感受到王春梅身上那股充盈沛然的生命之力时,她愣住了。
那是“大地之力”!
纯正的、未经污染的、如同初春土壤般生机勃勃的地元素。
三个精灵女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
她们活了那么久,见过无数觉醒异能的生灵,但从未见过一个普通的上层人类妇女,能在濒死之际觉醒如此纯净的大地之力。
艾莉握住王春梅的手,略显苍老的眼中有一丝光亮:“这是造物主的恩赐。你的使命,或许比你自己想像的更加重大。”
王春梅听不懂精灵语。
但她从那目光中读出了善意,憨厚地笑了笑,继续燉她的汤。
如今叶蝉音和秦红袖的直播间信號断开,所有观眾都涌入了王春梅这边。
屏幕上,大婶在燉汤,精灵女在修復裂隙,画面安静而祥和,与雾隱山的阴森诡异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大婶燉汤,好治癒啊。”
“那个精灵女肚子好大了,还在战斗,真不容易。”
“希望野姐和红袖姐都能平安回来,和大婶一起匯合。”
演播室里,专家们也在关注王春梅的画面。
陈指导看著那锅热气腾腾的蘑菇汤,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但笑意还没展开,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演播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军方工作人员快步走到夜影將军面前,敬了个军礼,声音压得很低。
但整个演播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將军,情报组获得最新消息。樱花国、泡菜国、孔雀国等国的第二批参赛者,已经进入了大荒地图。”
“总人数超过五百,分成三部分,分別传送到了大荒地图的北部、东部和南部。南部一共一百五十四人,全部传送到了埋骨岛南海岸,也就是叶蝉音选手最初登陆的那片区域。樱花国的宫本武藏,就在其中。”
演播室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一百五十四人。
南海岸。
宫本武藏。
那个潜伏在龙国战略部高层数年、用雾隱能力操控赵振华、窃取无数机密的老牌间谍,那个夜影將军亲手“杀死”过一次却只是替身的樱花国忍界传奇。
他终於亲自来了。
带著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参赛者,登陆埋骨岛。
陈指导的手指微微发颤。
赵主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又缓缓坐下,脸色铁青。
其他专家面面相覷,没有人说话。
演播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首长坐在轮椅上,被士兵推著进入演播室。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夜影將军身上。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歷经无数生死抉择后的平静与坚定。
“將军,你和你的五人小队,是时候行动了。”
夜影將军站起身,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中有光在跳动。
“是,首长!”
夜影將军敬礼,身姿挺拔如松。
她的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军人接受命令时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果决。
然而,她刚將敬礼的手放下,首长又开口了。
轮椅上的老人目光沉静。
“不过,你这次去的战场,並不是埋骨岛。”
“不是埋骨岛?”夜影的眉梢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段时间,她已经紧急召集並准备好了一支五人小队,成员都是她从各大军区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每个人都经过严格的异能测试和心理评估,训练也全部到位。
就等著樱花国为首的第二批参赛者有所行动,然后跟著加入求生战场。
她这次的目標,就是埋骨岛。
为了针对那些联盟军的阴谋。
尤其是樱花国,宫本武藏和某些曾经的老对手,都是她这次要面对和交手的。
陈指导他们也愣住了。
大家都知道夜影將军会亲自加入求生战场,是为了支援叶蝉音等人。
埋骨岛就是预定的目標。
而首长这时候却说將军的任务不是埋骨岛。
难道还有比埋骨岛更重要的其他任务吗?
演播室里的空气微微凝滯。
专家们面面相覷,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首长没有马上开口解释。
他微微侧头,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將手中的平板递过来。
首长接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將画面投放到分屏上。
大屏幕亮了。
画面中,是一片冰雪世界。
寒风呼啸,白茫茫的雪原一望无际,天空灰暗,雪花被风捲起,在空中旋转。
视角中心是一个外国女子,穿著厚厚的防寒服,正躲在一座冰山后方,大口喘著气。
她的神色慌张,嘴唇冻得发紫,时不时会小心探出脑袋,朝著冰山后方望去。
镜头隨著女子的视线转过去。
演播室里,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