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瑞莎的左眼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没有血跡。
但她手中那根骷髏法杖上,五颗骷髏头中的一颗,突然裂开,碎成齏粉,洒落一地。
替死之法?
叶蝉音目光一凝。
维瑞莎低下头,看著法杖上碎裂的骷髏头,那张枯槁的脸从轻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扭曲。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竟敢……”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已不是轻蔑,而是暴怒。
那种暴怒不是被激怒的怒火,而是高高在上的尊严被践踏后的疯狂。
在她眼里,叶蝉音不过是一只螻蚁。
可这只螻蚁,刚才差点要了她的命。
“给我杀了她!”
她举起法杖,朝叶蝉音一指。
暗蚀猛地扭动身躯,巨大的蟒头横扫,將叶蝉音从头顶甩飞出去。
二十多条食肉虫王同时扑上,张开满是倒刺的口器,朝空中的叶蝉音咬去。
“看见她法杖上的骷髏头了吗?”
卡拉斯的声音在叶蝉音脑海中响起,急促而冷静:
“这老巫婆炼製了五具替身,你刚才杀了她一次,被她用一具替身代替了死亡。也就是说,你得杀她六次,才能真正的杀死她。”
六次。
叶蝉音心中一震。
难怪维瑞莎能稳居女妖之首。
不是因为她战力最强,而是因为她最难杀死。
但她也明白了一件事:
刚才那一击並非落空,是实实在在的杀了维瑞莎一次。
同样的招数,在对方有所防备的情况下,第二次想成功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化身雷电对红色雷电的消耗极大,用不了几次。
她来不及多想。
暗蚀的巨尾横扫而来,她凌空翻身躲过,落在石阶边缘。
食肉虫王从四面八方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她挥动匕首,一刀斩断最近的一只食肉虫王的脖颈,侧身避开另一只的扑击,抬脚踩碎第三只的头颅。
但维瑞莎的攻击也到了。
不是物理攻击,不是元素攻击。
而是一股无形的、直刺灵魂的精神力。
那股力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叶蝉音的脑海,试图勾起她內心深处的恐惧、绝望、愧疚、不安。
所有她不愿面对的负面情绪,都被这股力量强行翻了出来。
然而,那股力量撞上了一堵墙。
叶蝉音的意识外围,一层无形的精神力防御像铜墙铁壁般將她护住。
4级“精神力抗性”,是她在暗影议会受挫后咬牙点出来的。
维瑞莎的精神攻击撞在上面,只让她感到一丝刺痛,转瞬即逝。
维瑞莎的神情变了。
她明明记得,当初在暗影议会中,这个上层人类的意识体脆弱得像一只蚂蚁,她隨手就能捏死。
可如今,她的本体精神力防御竟如此强大。
她不信。
她是折磨者,是操控恐惧与绝望的王者。
她稳居女妖实力之首多年,这份高傲和尊严,岂能在一个小小的上层人类面前被践踏?
她咬紧牙关,將那股力量催动到极致。
无形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向叶蝉音,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石阶上的碎石被余波震得四处飞溅,暗蚀巨大的身躯都微微后退。
叶蝉音依然在虫群中穿梭。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手中的匕首精准而致命。
一条食肉虫王从侧面扑来,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斩断它的脊椎。
另一条从背后偷袭,她头也不回,军刀从腋下刺出,贯穿了它的头颅。
她的眼神清明,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专注。
她回头,深深看了维瑞莎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的漠然,仿佛在说:
你闹够没有?
维瑞莎的全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从头顶浇到脚底。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人从云端踩进泥里的屈辱。
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只跳樑小丑,在那双眼睛面前表演著无能的狂怒。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是羞耻,是愤怒。
是一种被螻蚁蔑视后、尊严崩塌的怒火。
“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她撕心裂肺地咆哮,全身气息暴涨。
石阶被她脚下散发的恐怖力量压得粉碎,裂纹向四周蔓延。
手中骷髏法杖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五颗骷髏头中剩下的四颗同时亮起。
与此同时,周围的迷雾开始剧烈翻涌。
不是被风,而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
叶蝉音的感知中,成千上万的食肉虫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涌上石阶。
有在地上爬的,有在石壁上攀援的,有从头顶倒掛下来的。
灰白色的虫身挤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不好。”叶蝉音心中暗叫。
圣兽暗蚀、二十多条食肉虫王、维瑞莎三人就够棘手了,再来成千上万的普通食肉虫,那是死局。
暗蚀突然张开巨口。
不是扑咬,而是蓄力。
它的喉咙深处,一团黑色的能量在飞速凝聚、压缩,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腐蚀气息。
暗金色的竖瞳锁定了叶蝉音。
叶蝉音瞳孔猛地收缩。
她见过很多异兽的吐息,知道那是什么。
她闪身躲避,但那道黑灰色吐息的速度快得惊人,范围大得离谱。
她刚跃出几米,就被吐息的边缘扫中。
黑灰色的能量像附骨之疽,沾上她的身体就开始疯狂灼烧。
剧痛炸开。
那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一种从皮肤渗入骨髓、从骨髓侵蚀灵魂的腐蚀。
她的衣服被烧穿,皮肤上出现大片的焦黑,黑色的火焰在伤口上跳跃,怎么拍都拍不灭。
5级“癒合”立刻激活,翠绿色的光芒在伤口处疯狂涌动,与黑火对抗。
一息,两息,三息。
癒合的速度勉强跟上灼烧的速度,但那种剧痛让她额头青筋暴起。
她咬牙忍住,不敢停留。
食肉虫王已经扑到,暗蚀的巨尾也横扫而来。
她左躲右闪,身上的黑火在移动中拖出长长的尾焰,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维瑞莎的狂笑在身后响起:
“哈哈哈——跑啊!你跑得了吗?这黑火是暗蚀的本源诅咒,沾上就別想甩掉。你就在痛苦中慢慢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