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与她融合了。
永远化作眉心上的星光,守护著她的意识。
“你……”卡拉斯发出一声惊嘆,“海族的水灵神息,居然和你融合一体。这不可能……水灵只依附於心灵纯净之人,融合更是千载难逢。你到底……”
叶蝉音听不明白“水灵神息”是什么。
但她能深刻感受到,水灵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那是血肉相连的感觉。
她能感知到水灵的情绪。
一种安详的、信任的、將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情绪。
她的意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晰过,她仿佛能通过眉心的星光,触摸到那原始的本源之力,水之本源。
那是一种和她之前从控水珠中感受到的力量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温润。
但她没有时间去琢磨。
6级“精神力抗性”护体,水灵守护意识,她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她缓缓站起身,看著虫母,眼中的冷意翻涌,像深冬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再次拉开奎拉之弦,这次凝聚的是4级“冰之力”。
冰箭破空而去,带著刺骨的寒气和飞舞的冰晶,射向虫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和之前一样,冰箭在虫母几米外被精神力挡住,炸开的冰锥在空中凝固了几秒,然后被虫母吸收。
粉色的肉质表面结了一层薄霜,转眼又融化了。
叶蝉音皱起了眉头。
她没有火元素,无法克制虫母。
唯一可行的暗影黑洞又近不了身,连最强的化身雷电都失败了。
她还有一颗最大的1级火元素高能矿石结晶,那是她从大c海湾矿洞挖到的结晶之王,一旦引爆威力足以毁掉整个第五层。
但那是同归於尽的杀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她还有什么?
大地之力和水之力暂时派不上用场,所有元素攻击手段都已用尽。
“还有一样。”叶蝉音猛然反应过来。
她有一股不属於八大元素的力量,是她最早获得、也最常忽视的力量——5级精神力。
这不在八大元素之列。
但和虫母的精神力同源。
她在精神力上悟出了三种形態:控物、净化,以及穿透。
穿透是她用得最少的一种,当初她正是用穿透箭破了天选者维多利亚的水幕防御。
穿透在特定环境下,有著其它元素无法取代的优势。
她再次拉开奎拉之弦,搭上一支普通羽箭。
5级“精神力”全力催动,作用在箭头上,形成一层淡淡的幽光。
那幽光很淡,像月光下的露珠,不像任何元素攻击那样具有视觉衝击力,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她没有注入雷,没有注入冰,没有注入暗,只有纯粹的精神力穿透。
鬆手。
羽箭破空而出,无声无息,没有呼啸,没有炸裂。
它像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箭矢,却直接穿过了虫母那层密不透风的精神力波纹。
像针穿过水麵,留下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精准地扎入了一具男性参赛者的口中。
箭头从后脑贯穿而出,带著几滴暗红色的血液。
那具躯体猛地一僵,眼睛睁大,瞳孔中的光急速暗淡。
他的皮肤开始乾枯、收缩、龟裂,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几息之间就化成一具乾尸,从肉壁上脱落,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不,我的爱人——”
虫母身上其他参赛者异口同声,用不同国家的语言同时喊出这句话,撕心裂肺,像失去了挚爱的人。
那些躯体的表情同时扭曲,像被同一根针扎穿了心臟。
叶蝉音没有停。
她再次搭箭,拉满,鬆手。
第二支穿透箭贯穿了另一具躯体的头颅。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箭矢像连珠一样射出。
那些被虫母视为“爱人”的躯壳一个接一个地枯萎、乾瘪、脱落,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虫母的精神力攻击更加疯狂,一波比一波猛烈,但6级“精神力抗性”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將所有衝击稳稳挡住。
它的防御开始崩溃,那些密布在肉团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炸裂,像被戳破的水泡,喷出浑浊的液体。
几十支普通羽箭消耗殆尽,叶蝉音换上了暗影箭。
黑色的箭矢在奎拉之弦上凝聚,散发著幽冷的光芒。
在5级“精神力”的加持下,暗影箭的穿透力更上一层楼。
它不仅无视了虫母的精神力防御,更是在扎入肉质后直接炸开黑洞,將周围大片粉色肉质吞噬殆尽。
暗影黑洞在虫母身上炸开,像被咬掉一块的蛋糕,留下一个个黑黢黢的圆洞。
虫母撕心裂肺地哀嚎,音浪在空间中迴荡,震得洞壁上的孢子簌簌掉落,但叶蝉音没有一丝怜悯。
一支,两支,三支…~
暗影箭如雨般落下,虫母的躯体在黑洞中一片片湮灭。
那些曾经密布的眼睛、那些曾经嘶吼的躯体、那些曾经在精神风暴中挣扎的灵魂,在黑洞中化为虚无。
最后,只剩下一小块粉色肉团还紧贴在洞壁上。
那一小块肉团上,嵌著一具男性人类躯体的上半身。
他睁著眼睛,眼神中有恐惧、害怕、迷茫,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叶蝉音。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最后的、无助的挣扎。
叶蝉音走到他面前,抬头看著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残破的衣领上。
那里有一块已经褪色、残破不堪的標识。
红底,黄星。
龙国的国旗。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打开手环的拍照功能,將那面残破的国旗拍了下来。
又伸手,轻轻摘下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块金属吊牌,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
吊牌上刻著一行字:“北区1006”。
她的手环镜头对准吊牌,闪光灯亮了一下。
她望著他那双空洞泛白的眼睛,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她的,是一阵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吼。
那声音嘶哑、模糊,像被沙子磨过的铁片,已经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了。
但叶蝉音没有移开目光。她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像是即將燃尽的烛火。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5级“精神力”凝聚成五色火焰,从掌心涌出,覆盖了那具残躯。
火焰没有温度,没有灼烧感。
那是一团纯粹的、净化的能量,像阳光碟机散阴影,像春风吹走寒冬。
那具躯体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肌肉开始鬆弛,骨骼开始软化。
在那团五彩光芒中,他不再是一具被控制的傀儡,而是一个普通的、年轻的男人。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种释然的表情,那种紧绷的、被束缚了一生的扭曲,在火焰中一寸一寸地融化。
在某个瞬间,他的眼睛似乎恢復了一抹光。
不再是空洞的,不再是白色的,而是一双清澈的、带著温度的、属於他自己的眼睛。
他怔怔地看著叶蝉音,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没有嘶吼,没有挣扎。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她,像是要记住她的脸。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身体在五色火焰中化作细碎的飞灰,缓缓飘散,像秋天的落叶。
叶蝉音站在地上,看著那些飞灰落尽,久久没有动。
她手里攥著那块金属吊牌,“北区1006”几个字硌得掌心发疼。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来自哪个部队,不知道他在上一届还是上上届的求生战场中经歷了什么。
但他是龙国人。
他在这里,被暗影议会的阴谋吞噬了灵魂,被虫母囚禁了不知多少年,连一个名字都没能留下。
卡拉斯悬浮在她身后,沉默著没有说话。
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里,有著和叶蝉音一样的东西。
一种被时间淬炼过的、不需要言语的懂得。
许久,叶蝉音站起身,將吊牌小心地收进背包的最里层。
然后她转身,看向第五层深处那扇通往暗影祭坛的石门。
虫母已灭,暗影试炼的核心动力崩塌,秦红袖和那些樱花女很快就会被强制传送出来。
而维瑞莎,將失去她最强的底牌。
她迈开脚步,朝那扇石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