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认得这道灵魂虚影的样貌……暗影议会七大女妖之一,掌管亡灵之力的守墓者。
希亚立刻抱起孩子退开几步,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婴儿。
叶蝉音抬起一只手,声音沉稳而有力:“大家別激动。卡拉斯现在不是敌人。”
艾莉和希亚对视了一眼。
她们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但紧绷的肩膀稍稍鬆懈了一些。
叶蝉音的话,她们信。
“我认识你。”卡拉斯飘在半空,目光落在艾莉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你就是几百年前那位精灵族大祭司的女儿。”
但现在显然不是敘旧的时候。
她转向叶蝉音,又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失去气息的艾薇:“你想让我救她?”
“对。救她。”叶蝉音一字一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卡拉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飘忽在半空,围著艾薇缓缓转了一圈,半透明的裙摆拖曳在空气中,像一缕不愿落地的烟雾。
她回到原处,像是在权衡什么,过了片刻才开口道:“你之前就已经欠了我一次人情。加上这一次,是第二次。”
叶蝉音没有否认。
在雾隱山神庙祭坛,卡拉斯出手救过秦红袖,那的確算一次。
“她可不像秦红袖那样拥有暗之力。”
卡拉斯的目光扫过艾薇苍白的面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审慎,“我虽然可以救她,但需要更强大的治癒魔法辅助。”
她看向艾莉,“比如你们精灵族的治癒之力。”
“我的不行?”叶蝉音问。
“可以,但是还不够强大。”卡拉斯又看了看艾莉,“她的也不行。魔法亏损得太厉害,除非是她的全盛时期。”
艾莉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年她四处奔走封印虚空裂隙,这副身体早就被透支得千疮百孔,原本和艾薇一样年轻饱满的容顏,如今也变得形同枯槁。
那种更强大的治癒魔法,她的確已经施展不出来了。
“如果我的癒合能再强一些,能不能救?”叶蝉音问。
卡拉斯沉默了一瞬,那双幽深的眼睛落在叶蝉音身上,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
这一路走来,这个人类女人给她的感觉就像开了掛似的,无数次展现出了让人匪夷所思的能力。
片刻后,她终於开口:“可以一试。”
叶蝉音不再废话,直接打开了食物专属系统。
之前食用圣兽暗蚀的肉一共补充了三十五个属性升级点,加上之前剩余的六点,刚好四十一点。
四十点……足够將六级“癒合”推上七级。
这些点数原本是留著备用的,应对接下来可能遭遇的任何不测。
但现在,艾薇等不了。
没有犹豫,她一口气將四十个属性升级点全部投入。
六级“癒合”的数值猛然一跳,突破临界,晋升七级。
一股全新的力量在她体內炸开。
比六级更强,是一种深沉而磅礴的生命气息,沿著经脉汹涌而出,匯聚到掌心。
叶蝉音催动癒合术,手掌上浮现出的绿光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宛如握著一团液態的翡翠。
卡拉斯眼中再次闪过惊奇之色。
她看了叶蝉音的手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简短地下达了指令:“將起源之石放在她身上。”
叶蝉音从背包中取出那块漆黑的石头,放进了艾薇冰冷的手中。
卡拉斯悬浮在一旁,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动作。
她的灵魂虚影上浮出一丝丝幽光,如细密的丝线般飘向那颗起源之石,没入其中。
“就现在。治癒术不要停。”
叶蝉音当即全力催动七级“癒合”。
磅礴的治癒之力化作耀眼的绿光,疯狂朝著艾薇的身体灌注而去。
艾莉、希亚、王春梅全都睁大了眼睛,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隨著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卡拉斯半透明的灵魂虚影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先是边缘变得模糊,接著整个身形都黯淡下来,比刚出现时透明了將近一半,像一张被水浸透后即將化开的纸。
但她悬在半空的身形纹丝不动,那张脸上依旧是无比专注的神情,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叶蝉音的脸色也苍白得厉害。
七级“癒合”对身体的消耗远超她的预估。
体內的能量像被开了闸一样疯狂往外泄,每一次绿光的涌动都在抽走她的体力。
她的嘴唇已经乾裂起皮,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按在艾薇胸口的手始终没有移开分毫。
王春梅看著这一幕,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见过叶蝉音用同样的方法救剑齿虎,那时候叶蝉音因为虚脱,昏迷了一次又一次,醒来后连站都站不稳。
而现在,她的脸色比那次还要差。
再看艾薇……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轻极轻,像是在沉沉黑暗中被一丝光亮惊扰。
紧接著,她的胸口竟然有了极其微弱的起伏。
所有人心里猛然一震。
希亚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兽骨短剑。
王春梅捂著嘴的手微微发抖。
那是希望的颤抖。
她们仿佛已经看见那道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燃了起来。
就在这时,卡拉斯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叶蝉音脑海中响起,虚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小心。附近有人在窥视。”
叶蝉音心头猛然一震。
附近有人?
难道是漏掉的联盟军?
为了专注救人,她已经將“感知”完全收束到艾薇身上。
经卡拉斯一提醒,她立刻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將感知重新铺展开。
然而就在她展开感知的那一剎那,一股致命的危险感从头顶直直笼罩下来。
偷袭。
来不及闪躲。
叶蝉音本能地抬起左臂,雷兽匕首反握上撩,同时右拳裹挟著爆裂的银色雷光朝正上方轰出。
当!
刀刃摩擦手臂的刺耳割裂声在断层空间中炸响,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雷暴。
叶蝉音拳头上轰出去的雷之力在空中炸开,银白色的电弧四散飞溅,將偷袭者劈出了原形。
一道黑色身影全身缠绕著细密的电网蛛丝,在半空中被迫显形。
紧接著那人一个闪移,化作雾气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十几米外的一块岩石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