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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个吻 薄如蝉翼的睡衣

日子不紧不慢, 一周过完,岑礼提前和檀砚书打过招呼,周五晚上,她有几个同事来家里做客, 届时有劳大厨下了课早点回来, 晚上尽他所谓的义务帮她巩固同事关系。

几个月后孩子会出生, 岑礼还要一直在志成所干下去,为了日后能少一些流言蜚语,她必须先声夺人。

她可不想像徐远忱一样,一直隐瞒自己的情感状态, 弄得同事们私下里胡乱猜测,有人说她和徐远忱有一腿,也有说徐远忱性取向不正常的,总之毫无根据。

正好趁着这顿饭,岑礼带大家见过檀砚书, 也能让律所里那些有关她和徐远忱的流言不攻自破。

一连几天,檀砚书骑共享单车上下班, 早出早归, 岑礼上班前能在吧台看到他热好的牛奶和玉米, 回家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岑礼还以为回到了自己的中学时代。

尤其他煮玉米有一手, 拿牛奶煮, 又甜又嫩, 岑礼因此对他赞不绝口。

节假日过后的一周工作日只有四天,周五下班前,岑礼整理好材料,去陈琳女士家附近和她碰面, 两人敲定好最终的谈判条件以后,岑礼打算单独去找一下那位杜医生。

之前因为那一撞,岑礼留了杜文韶的微信,她打算去之前问一下对方当不当班,尽力将这一场官司庭前就调解掉。

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但岑礼莫名相信那位杜医生,总觉得他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这也是她唯一可以撬动的豁口。

岑礼在律所关系亲密的同事不多,周楠和苏青青和她工位挨着,几个人同时期进的律所,她没请旁人,只额外叫了佟律师的助理江临。

江临是江阳律师的堂弟,今年刚来志成所实习,目前司法考试还没通过,就被他哥塞进律所做储备军。

周楠对人江临觊觎已久,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岑礼借着新婚请客的机会,刚好把人凑到一起,准备晚饭后晚点游戏助助攻。

临下班时,江临让她们女孩子先去,“我还有个案子资料要整理,半个小时弄好,周末就不用过来加班了,一会儿我直接打车过去。”

岑礼居住的小区离律所近,地址发在群里,打车几分钟就到。

岑礼没说什么,载着周楠和苏青青先一步到家。

玄关处早备好了鞋套,岑礼将鞋套递给两个同事,坐在椅子上换鞋。警长站在鞋架高处,挥手欢迎两位美女。

女孩儿都喜欢猫,岑礼拉着公主和警长两个一起到客厅陪姨姨们玩儿,她去厨房叫檀砚书。

檀砚书在厨房备菜,客厅里的空调才开不久,他穿的还是白天在学校里的那身,连外套都没脱。

岑礼把人叫出来,给同事介绍:“檀砚书,我老公,真的,活的。”

周楠笑,“之前看结婚证就知道你嫁了个帅老公,今天见了才知道……姐夫比照片上还要帅!”

这一身休闲穿搭,根本看不出年龄。

“再帅能有你的江临帅啊?”江临没在,岑礼趁机发号施令:“一会儿还有个男生过来,饭后我们大家一起玩游戏,你们两个有点眼力见哦。”

“明白,助攻呗。”苏青青看热闹一级积极,推着岑礼让她给介绍下家里的格局。

当初岑礼低调搬家,这还是同事们第一次来岑礼家。

果然是金屋藏娇,之前一直没说她有男朋友,现在却突然冒出个老公,岑礼这动作,律所里谁人不说一句佩服。

时间过晚,岑礼没去泡茶,给同事一人拿了盒牛奶,让她们直接上桌,打开了吧台对面的投影放综艺。

江临到的时候岑礼已经开始摆盘,敲门声响起,她喊周楠去开门,给人拿鞋套,周楠抱着公主走到玄关处。门一开,便愣在原地。

江临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跟着江阳和徐远忱,三个人一人拎一只公文包,面上都带着笑。

他们在门口买了箱果酒,此时先人一步进门,徐远忱第一个换鞋进来,搬着酒径直走到吧台去。

公主看见徐远忱,突然从周楠怀里挣脱出来,跑着去亲近徐远忱。

身后几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了愣。

看这架势,他无疑之前就来过这里。

江阳拍了拍江临,两人套上鞋套,进屋。

江临小声问了句:“什么情况?徐哥和岑律他俩……”

周楠眉头一皱,看向江临,“不是,你带江律过来也就算了,怎么把徐律也给带上了?”

在座的几个,谁没怀疑过岑礼和徐远忱在律所有一腿。虽然两人口口声声说只是什么师兄师妹,可自从岑礼进律所开始,徐远忱又是拜托佟律师亲自带,又是介绍案子,平时在茶水间你等我一会儿,我看你两眼的,这关系怎么可能简单。

不过仔细回忆,近来两人确实疏远不少。

江临一头雾水,“我怎么知道……”他才来律所不久,也不是八卦的性格,今天如果不是徐远忱这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他打死也没想过这两个人……

“公主你去那边。”徐远忱放下酒,在洗脸台旁洗了洗手,因为马上要开饭,他不得不推开公主。

众人又是一愣。

他连岑礼家的猫都这么熟。

公主朝岑礼跑过去,下巴蹭了蹭岑礼的拖鞋鞋面,“喵呜”一声,委屈了。

岑礼伸手抚摸安慰,张罗大家先后洗手,落座。

吧台不算长,里外一共六把椅子,少一把。

江临尴尬,“不好意思,刚才你们走了以后我哥来找我,我说晚上要来岑律家里做客,庆祝岑律新婚,我哥就说想一块儿来蹭饭,然后顺便带上了徐律师。”

江阳耸肩,“徐远忱这几天都住我那儿,我出来吃独食不带他,怕这家伙在家饿死。”说着看向徐远忱。

“是嘛,徐律师和女朋友吵架了?怎么住到江律师你那儿去了?”岑礼最后一个洗完手,过来坐下。

檀砚书这时候出来,单穿一件毛衣,端来最后一锅汤,恰好听到这句,手顿了顿,也看向对面的徐远忱。

“徐律师……居然有女朋友?”周楠第一个反应过来。

“老徐……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江阳也傻眼了,眼神像是审视。

徐远忱两眼一闭,放弃抵抗。

“还是隋甯,之前我和你说分手了,后面又和好了。”

江阳“啧啧”两声,眼神鄙夷,“和好了你不告诉我,这都快两年了吧,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孤苦无依。早知道你这么不敞亮,我就该不该收留你!”

“就是,徐律你不敞亮!你有女朋友的事儿全律所都没人知道。”苏青青又补了一刀,提议罚酒。

徐远忱寡不敌众,认栽,众目睽睽之下被迫吹了一瓶。

“我都已经认罪伏法了,你们还看着我干嘛?”徐远忱欲哭无泪,被这几道目光看得不自在,起身去客厅推了把转椅过来,自觉道:“行,我是多余的,我坐这个行了吧。”

接下来大家先后动筷,话题从讨论徐远忱的女朋友到他们吵架的原因,江阳还好心想给他支招哄女朋友。

“隋甯这个人我之前打过交道,人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敏感,说实话和这样的人的人谈恋爱挺累的。”

此言一出,几个女孩儿纷纷朝他看过去。

周楠问:“那和什么样的女孩子谈恋爱不累,您给说说呗?”

江阳头一偏,看向岑礼,笑道:“那当然是我们礼礼这样的,明明有公主命,却没有一点儿公主病,性格好,心胸还宽阔,和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才轻松呢。要不人家这么年纪轻轻就被人娶走了,妹夫还这么帅。”

“岂止是帅啊,还年轻有为呢。”周楠补充道,眼里全是羡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只有岑礼笑容僵在脸上,为江阳那句乍一听像是夸奖她的话忿忿不平。

性格好,其实是说她老好人、没脾气。

心胸宽阔,是因为她一个新人律师,根本没有计较的底气。

说和她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轻松,说明男人在择偶方面,大多还活在父系社会的梦里,喜欢那种好掌控好驾驭的,他们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其实内心盘算的就是怎么样可以在付出最少的同时还能得到最多的回报。

江阳在律所是出了名的精于算计,这恋爱、结婚,哪样在他眼里不是生意。

檀砚书没说话,却将一切尽收眼底,默默往她碗里夹了两只盐水虾。

这一幕被苏青青捕捉到,对方起哄:“啧啧,哪有女孩子结了婚还自己剥虾的呀,姐夫你不要偷懒哦。”

檀砚书被点名,对岑礼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又把虾夹了回来,戴上手套将虾壳剥落后再将虾肉夹给她。

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苏青青也是个八卦的,兴奋地将酒瓶子凑近,主动去和檀砚书碰杯。

“姐夫,今天我们可算是见到你了,之前就说吃饭,礼礼一直说你工作忙,听说你是沪江大学的老师呀,快给我们讲讲你和礼礼是怎么认识的,恋爱故事一定很浪漫吧?”

岑礼推了推檀砚书,赶忙接过话茬,详细地叙述起他们剧本里的“恋爱经过”,檀砚书安静吃菜,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始终保持着绅士风度,偶尔点头回应。

这样简单的问题,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很快,话题往酸臭的方向发展,周楠问:“姐夫,你平时在家怎么称呼礼礼呀?是叫老婆、亲爱的,还是别的什么甜蜜称呼?”

她问问题,眼睛瞥向江临,是八卦也是取经。

“礼礼你别抢答,让姐夫他自己回答。”猜到岑礼要抢话,周楠伸筷子拦住她。

再去看檀砚书,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染了红。

明后天没有工作,他又不用开车,晚上难得人多热闹,他也开了瓶酒。

岑礼连忙给他使眼色,檀砚书却没看她,轻声回道:“我叫她礼礼。”

岑礼撇了撇嘴,忍不住在心里送给他两颗白眼。

骗人,他明明只有在别人面前才会这么叫她,私底下他只会一本正经地叫她岑律师。

自从上次他们探讨过夫妻义务话题以后,一连几天,晚间短促的几个小时里,檀砚书都是这么叫她的,和之前的温良恭顺差之千里。

难怪岑肃山之前说他这人性格冷得很,之前没有长久待在一起,她还觉得是岑肃山对人家有意见故意编排,现在看来,不仅如此,檀砚书这人还记仇。

非要岑礼也同意履行他之前提出的“夫妻义务”,他才答应和她一起招待她的同事们。

但是显然,这样的回答他们并不买账,同事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苏青青摇摇头,“就这啊?我们平时在律所都这么叫啊,而且不光我们,就连徐律平时也是这么叫的。”

岑礼:“……”

徐远忱:“……”

江阳:“老徐,你平时都这么叫岑律师?那我以后可也这么叫了啊,都一个学校毕业的,都是学长,不能这么厚此薄彼。”

徐远忱干咳两声,偏头看向阳台,没作答。

周楠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岑礼,心道糟糕,还好岑礼主动圆上:“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同学们都这么叫我,不分男生女生的,我和徐律认识的早,他从那时候起就这么叫了。”

江阳又问:“那你们平时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学妹你是律师,人家是大学老师,平时是不是没有共同语言啊?”

岑礼连忙回答:“我们呀,经常一起看书、给毛孩子洗澡,偶尔一起买菜做饭收拾房间。”

檀砚书补充:“虽然我平时忙于课业,礼礼她忙于律师工作,但是下了班我们住在一起,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徐远忱低头喝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微微一笑,终于将头抬起来,但眼神中仍带着一丝怀疑。

“听起来你们在一起是很和谐,但我怎么感觉你们之间的互动更像是合作伙伴,而不是夫妻。”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纷纷望向檀砚书。

一向缄默的檀砚书眉心颤了颤,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徐远忱的敌意,比前几次见面时还要更加强烈。

而岑礼同事们的反应也很奇怪,似乎,好像……再不说点什么,他就是真的绿而不自知了。

“不是夫妻,难不成是兄妹嘛?我和礼礼是领过证盖过章的,白天各自工作,晚上回家睡的也是同一张床。”说着檀砚书笑笑,拿起酒瓶去和徐远忱碰杯。

一时间,窄小的吧台周围火药味弥漫,夹杂些许就连当事人都未曾察觉的醋味。

周楠艰难地吞咽了一口,主动提出:“我们来玩点酒桌游戏吧,这样喝有点太干了。”

说着弯腰又去拿了瓶未开封的果酒递给岑礼:“今天别躲哈,这可是你们的喜酒,今天不把你灌醉可说不过去。”

话音未落,两个方向,两只手同时伸过来,抓住了周楠手里的酒瓶。

这一次,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怎么回事啊,徐律师今天这状态……和女朋友分手不会是因为咱们礼礼吧?”

“刚才礼礼说他们是闪婚……不会是为了气徐律师才……”

苏青青和周楠用眼神传递信息。

就在这时,檀砚书松了手,微笑着将酒瓶推到徐远忱面前。

“哥,谢谢你给礼礼挡酒了,我替宝宝谢谢舅舅。”

“哦对了,爸白天在学校还问我,哥你这周末回不回去,要是回,我们就一起;不回,我们也就自己在家过二人世界了。”

檀砚书故作无意地随口一提,瞬间将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推向更加扑朔迷离的局面。

“宝…宝?”

“舅…舅?”

檀砚书终于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给大家鞠了一躬,拿起酒瓶说敬酒词。

他是大学老师,并非不会说话,只是生活中相对安静,善待嗓子。

“感谢各位今天来我们家里做客。谢谢大家平时在律所对我们家礼礼的照顾,今天礼礼不能喝酒,原因呢……嗯,其实我今天不说,再过一段时间大家也能看出来。因为礼礼怀孕了,所以我们订婚、领证稍微有些仓促,但我今天向大家保证,礼礼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说到这里,檀砚书看了眼岑礼,整张脸因为酒精作用已经开始有些泛红,表情却真诚无比。

又贡献出一幕影帝般的演技,岑礼心想。

她也举起自己的牛奶,笑着缓解气氛:“我们家檀教授脸皮薄,但是秀色可餐,一时间把持不住,被绑来结婚了……大家别学我哈。”

反正在岑肃山和徐远忱的认知里,她和卫宇哲的事情还不清不楚就和檀砚书有了孩子,怎么都是她道德上存在瑕疵,檀砚书只是“被三”情有可原,所以她并不介意给同事们留下一个“不矜持”的印象。

正好她一向温软可欺,在感情方面主动,也不失为一种反差。

檀砚书喝完酒,放下手中的空酒瓶,轻叹了口气,又重新朝徐远忱看过去,向他赔礼:“不好意思哥,我知道你这个人平时比较低调,不喜欢把私人生活和工作混在一起,但是……我觉得你和礼礼的关系也没有必要瞒着大家,现在的年轻人都开明,我相信大家都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重组家庭,你觉得呢?”

说着他又看了眼岑礼,岑礼接上:“是啊哥,刚才你一进门其实就已经暴露了,公主跟你太亲了……而且你说你平时在公司总是叫我礼礼,同事们肯定心里也有疑惑。”

“抱歉啊,我之前进律所的时候担心被大家说靠我哥,所以就没和大家说我们的关系。”岑礼拿过一旁的牛奶,以奶代酒说道:“通俗点来说,我们两个人就是《家有儿女》里面小雪和刘星的关系,大家别误会。”

这句话岑礼很早就想说了,从年初她发现徐远忱并不是单身的时候,她就想澄清了。

少年时期喜欢上一个人说不清道理,父亲沉默,后妈忙碌,曾经有好几年,岑礼都有一种错觉,似乎在这个家里,徐远忱才是那个最关心最疼爱他的。

徐远忱大岑礼四岁,来到岑家时已经上中学,有好几年,她的作业都是他来辅导,他们一起看动漫,一起偷吃零食,她喜欢徐远忱就像上学时无意间喜欢上班里最好看的那位男同学一样简单。

因为那时候,在她的世界里,徐远忱就是那个最聪明、最听话也最好看的人。

后来她才知道,人的眼界会越来越宽阔,她慢慢见识到徐远忱懦弱又虚假的一面,那种好感也逐渐被消磨殆尽。

从对他的喜欢中挣脱出来,岑礼就看到了好多好多同样优秀的人。

以前在律所,不希望大家知道她和徐远忱是兄妹,是想着万一以后关系转变,可以省去许多议论。现在没了这个顾虑,与其再由着别人猜来猜去,还不如实话实说。靠哥哥怎么了,江临来公司不也是靠他哥?这年头不就是关系社会,有关系总比没关系好,看以后谁在律所还敢轻视她,和她抢案源!

徐远忱抿着唇,听岑礼大方承认两人的关系,料定是檀砚书的主意。

这妹夫平时看着不怎么说话,但私底下枕边风没少吹,岑礼以前多乖巧,如今怎么做起事情说起话这么随心所欲。

今天晚上气氛也是诡异,先是逼他公开和隋甯的恋情,又和盘托出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他所有的隐私都曝光在同事面前。徐远忱闷头喝酒,暗自后悔今天不该跟着过来吃这顿饭。

和隋甯的这几年,分分合合,徐远忱不是想要故意隐瞒自己的感情状态,只是这状态变得太快,他不确定这一刻他有女朋友,下一刻他还有没有。

所以不说,由着别人去猜,看上去是挺渣男的行为,实际上也是无奈之举。

而和岑礼的关系,一开始也不是他不想说实话。

妹妹长大了,好面子,当初不愿意学理走岑肃山的路,就是因为不愿意一直活在爸爸的襁褓里,现在也不愿活在他这个哥哥的荫蔽下。

“哥,你也说两句呗。”岑礼把话茬递给徐远忱。

徐远忱表情有些苦涩,抱歉道:“大舅哥看妹夫,总是喜欢挑些毛病,刚才的玩笑话大家别在意。”

江阳替兄弟打圆场:“老徐和老婆吵架,心情不好,说话难免不中听了些,罚酒,罚酒。”

饭吃到后半段,氛围终于被江阳江临两兄弟扳回来,不用岑礼和苏青青助攻,江阳主动给自家兄弟挖坑,说要玩游戏。

接连提了几个,最后选定经典游戏——“东问西答”,按照顺时针顺序依次提问和作答,且答案必须与问题毫无关联,否则喝酒。

岑礼倒了杯牛奶,也加入游戏。

檀砚书这人看上去就不像是游戏高手,助攻周楠,只有苏青青一个人肯定不够。岑礼贴心对檀砚书说:“你如果不喜欢这种太嘈杂的活动,不是非要参加的。”

檀砚书摇头,“难得家里来客人,一起吧。”

说着身子挺直了些,左右看了看。

座位的顺序是:周楠--苏青青--岑礼--檀砚书--徐远忱--江阳--江临--周楠。

位置也是天时地利人和,专门为周楠量身定制。

周楠忍不住嘴角上扬,从她那儿开启游戏。

岑礼重在参与,但也绝不浪费问问题的机会,当她看着檀砚书深邃的大眼睛时,源源不断的问题就都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一连三轮,都没有人出局。

到第四轮,岑礼突然勾唇一笑,问檀砚书:“进了我爸的科研组开心吗?”

檀砚书脱口而出:“当然。”

这种问题,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岑礼笑笑,“你还真是个科研脑。”

檀砚书规规矩矩认罚,问徐远忱:“什么时候能喝到哥你的喜酒?”

“饱了。”徐远忱胡乱答道,接着问江阳:“昨天那个案子可以让给我吗?”

“休想。”江阳自己举杯干了,将棒子传下去。

暖场暖的差不多,又有人认罚喝了酒,周楠看了眼对面笑得心无城府的江临,已经准备好了等一下的回答。

终于,江临朝她看过来,周楠脸涨得通红,心跳扑通扑通,根本就没听见江临问她的问题,开口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说:“我想请你看电影,江临。”

“哇哦~”苏青青回头和岑礼对视一眼,带头起哄。

一时间,游戏中止,几双眼睛一齐看向江临。

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没沾染上社会上的陋习,这会儿突然被同事间接表白,脸上微微也有些发烫。

这时候还能说什么,总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姑娘下不来台吧?

江临笑笑,点头:“行啊,现在吗?”

檀砚书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站起来,“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江律师、周律师你们去看电影,我们散了?”

“也好,礼礼既然怀孕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熬夜了,以后加班最好也能推就推。”苏青青帮着去收拣碗筷,给岑礼塞了个红包。

周楠和江临也准备了,走之前递上,只剩毫无准备的江阳着急忙慌打开手机转账。

徐远忱最后走,特地等檀砚书捣鼓洗碗机的空档,拉过岑礼,“之前订婚宴太匆忙,哥没时间给你们准备新婚礼物,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刚好我今天年终奖到账了。”

“我不要,哥你存着早点买房,早一点和隋甯姐把婚结了。”女人最懂女人,岑礼看得出来隋甯和徐远忱感情的症结所在。

徐远忱又不说话了,好半天,人都走到玄关了,又退回来,问她:“我最近清了一些基金和债券,加上她的存款,买房还是差一点,你们要是手头宽裕的话……”

“呃……”岑礼算了算,心虚道:“哥,我前几个月一直都没有案子,这个月工资到手连你的零头都不够。”

“那他呢?”徐远忱望着厨房的方向,“叔叔说你这老公,年薪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几个,他不是答应了叔叔尽早买车么,手里肯定有钱,你和他说说挪一点给我先付首付,最多两个月,两个月等我手头这两个大案子提成到账我立马还给你们。”

岑礼听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徐远忱又说:“我知道你们刚结婚花钱的地方不少,明年有了孩子更是处处要用钱,你呢工作刚起步短期内肯定自顾不暇,到时候休产假拿生育津贴四舍五入等于没有收入,你老公一个人工资养活一家三口压力也不会小……这样,你去问问他,如果他见外,说这钱要给你们娘俩储备着,不愿意借,我也理解。”

先说自己的困难,再退一步对岑礼目前的情况表示担心,不施压不卑微,这就是徐远忱说话的艺术。

岑礼想起订婚宴那天隋甯脸上的表情,心里难免共情,另一方面,她也期待看到徐远忱实现他心心念念的买房愿望,真正做到自立自强。

岑礼咽了咽口水,进厨房去问檀砚书。

她没一开口就提借钱的事,而是借着刚才徐远忱的话,问他:“我哥刚和我说,你们大学老师年薪有二三十万,真的假的?我看网上不都说老师、医生这种岗位,基础工资都少得可怜?”

檀砚书:“基础工资是不算高,但是加上各种补贴,二十几万是有的,等我进了科研组每个月还有科研补贴,但是老师这一行工资天花板低,肯定没有你们做律师的赚钱。”

“对了,”檀砚书突然想起来,“我昨晚按照你教我的,去找我之前的房东协商,她已经把我两个月的房租退给我了,只是……押金没退,她说等房子装修好,合同还可以继续履行。”

“也行,反正协商、转账的凭证你留好,万一以后有用。”

“嗯。”

檀砚书回到客厅,发现徐远忱还坐在沙发上,人没走。

他看了看岑礼,小声问:“今天又不走了?”

岑礼摇头,“走,但是吧……我哥有点事儿想麻烦你。”

走就行。

檀砚书心想,嘴角不自觉勾起。

“我哥想问咱们借点钱付首付,年后还,你要是方便的话……”岑礼实在开不了口,毕竟婚姻是假,徐远忱是她哥,和人檀砚书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没想到,檀砚书问都没问金额,一口应下。

“你不问借多少?”

“你哥答应两个月就还上,应该不会太多。”买房子是大事,真差太多钱,徐远忱不会下手。

“钱可以借,你妹夫点头了。”岑礼洋洋得意,挽起头发打算洗澡去,冲徐远忱道:“哥你晚点把银行卡号发我,手机银行转账给你,我不知道他的卡每天限额多少,要是不行就明天去银行转。”

徐远忱起身,功成身退,庆幸自己走之前开了口,今晚终于不用再去江阳那儿蹭住了。

“谢了啊。”徐远忱看着正在给公主和警长铲猫砂的檀砚书,由衷道。

檀砚书忙碌中偏头目送他离开,脱口而出:“没事,都是自己人。”

-

洗完澡,岑礼擦完身体乳出来,看见檀砚书坐在沙发上正在给公主梳毛。

“你去洗澡呗,卫生间我都收拾干净了。”岑礼手指划过脖颈,按摩促进身体乳吸收。

洗完澡体热,客厅又一直开着空调,岑礼没立即穿上外套,薄如蝉翼的睡衣就这样再次落入檀砚书视野。

纯黑色丝绸面料,袖口领口蕾丝镶边,v型领开得很大,檀砚书想到上回去敲她房门,她也穿着这身睡衣,他居高临下看过去,饱满呼之欲出。

想到这里,他莫名咽了口口水,收回了视线。

“我等一会儿洗,你……”檀砚书想到刚才岑肃山打来的那通电话,犹豫着要如何向她开口。

“怎么了?”岑礼凑近,等他后面的话。

这些人,公主和檀砚书已经混的很熟,再加上老父亲心思细腻、投喂及时,公主现在对他格外友好。

檀砚书手里动作很轻,公主舒服得闭着眼睛,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他舔了舔唇,说:“刚才岑教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

“他说什么了?”

“他说阿姨已经睡了,问你今天的针打没打。”

岑礼一拍脑门儿,还真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只是……时钟显示已经十点零五分,这个点,徐悦已经睡了,她前两天懒得排队,都是拿着药回家直接让徐悦给她打的针。又温柔又不疼,打完针敷上蒸汽眼罩开车回家,就跟没打似的。

医院里护士打针当然也不错,但是人多要排队,第二天她过去的时候还是个男护士给操作的,体验感不太好,岑礼有点不想去医院打。

不行她就自己打吧,她看网上好多人都在家自己打,好像问题也不是很大。

檀砚书放下梳子,手却还抓着公主的美腿不放,轻轻抚摸,说:“岑教授知道你不喜欢之前打针的那个男护士,说如果你没打,又不想去医院的话……他让我帮你。”

最后几个字,音量逐字降低。

檀砚书不敢看她,努力面不改色道:“我们做实验也经常给小白鼠打针的,我这个专业和医学有交叉,很多医疗方面的我也懂一点……”

“噗嗤——”岑礼没忍住,突然笑出声来。

“不是……檀教授,您知道这针是往哪儿打的吗您就要帮我?”

檀砚书抿唇,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当然知道。

那晚他在网上搜热敷方法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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