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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个吻 今晚也要抱着睡

报警后, 檀砚书和岑礼一起陪同闵雪婷去警局接受讯问。公安部门当天下午发布警情通告,案件进入立案侦查阶段。

岑礼和檀砚书做完笔录,等闵雪婷出来以后先将人送到外婆家,又不放心地嘱咐一番, 才到岑肃山那儿去吃晚饭。

警方现在正集中警力寻找闵雪婷失踪的弟弟闵志远, 等人找到, 岑礼还要再单独和闵志远聊一聊,这个案子有几个疑点,现在闵雪婷的说辞没有人可以证明,而闵志远无疑是最重要的存在。

岑礼低头思考案子, 饭菜因此变得索然无味,她没吃多少,先一步坐到沙发上去,重新仔仔细细去看她和闵雪婷的对话框,疑问一个接一个的不断冒出来。

闵雪婷在警局只陈述了她早上出房间之后的所见所闻, 而夜里发生了什么,她犹豫再三却最终选择了沉默。

在她凌晨发来求救消息的那段时间, 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和本案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律师的直觉告诉岑礼, 这个案子绝非闵雪婷下午在警局陈述的那么简单, 毕竟她简称自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 没有亲眼目睹闵勇健被害的过程, 一切都只是她的主观臆断。

而她透过闵雪婷那双慌乱的眼睛,岑礼脑海中曾短暂飘过一个最坏的猜测。

她当然还要再去见一见闵雪婷,明确告知她“自首”的定义和益处,如果她真的也参与到了这个案子里, 劝她自首才是最好的选择。

“礼礼,你哥的新房子你们还没去看过吧?”岑嘉禾端着饭碗过来,提议一会儿去徐远忱的新房看看。

“你哥下午的时候去中介拿了钥匙,说是一会儿过去看看,明天找个开荒保洁,下周上班就住新房子了。”岑嘉禾盯着趴在茶几上吃饭的两个孩子,定下规则道:“不把饭吃完的小朋友晚上就留下来在舅舅家睡觉哦,我们就不带ta去看新房子咯,我看看谁的碗里还有那么多饭饭呀?”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卖萌?”亮亮看不下去,嘴里的饭都快要喷出来。

“卖萌?”岑嘉禾指了指自己。

“我和妹妹过完年已经六岁啦,我们都已经不说叠词了,那是小班和中班的小朋友们才说的。”亮亮振振有词,碗里的饭倒没见他吃几口。

岑嘉禾将他饭碗一夺,凶道:“不想吃就不要吃了,一会儿你要不用和我们一起新房子玩了,哼!”

餐厅和客厅连着,屋里顿时响起亮亮的嚎啕声,漂漂加快速度吃饭,就差没有偷笑。

几句话,将岑礼的注意力调动回来,檀砚书也吃完饭,走过来和岑礼商量:“一会儿去哥的新房子,你们坐一车去吧,我开姐夫的车先回去把阳台收拾一下,换下猫砂。”

岑礼摇头,“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晚上人多排队洗澡太费时间,我们早点回去。”

岑嘉禾没说什么,将不爱吃饭的亮亮交给岑礼他们先行带走,一家三口坐着徐远忱的车去他们新房参观。

回到家,公主没有像岑礼想的那样第一时间朝她扑过来,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有了警长的陪伴,两猫只是被一开始的开门声吸引了注意,猫着腰走到门边来迎接,但却没像从前似的蹭蹭又舔舔,反而对素未谋生的亮亮相见恨晚。

檀砚书去阳台清理猫砂,帮它们把猫粮和水续上,坐回客厅的时候亮亮还蹲在茶几旁边和警长玩儿。

“它叫警长?”亮亮的眼睛和警长的毛发一样的黑,亮晶晶的小眼睛里泛起粉红泡泡。

檀砚书点点头,看着岑礼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去厨房给她和亮亮热了两盒牛奶。

亮亮跟着他们过来时背着自己的书包,里面小睡衣和洗漱工具一应俱全,檀砚书拉开拉链把东西摆摆好,在岑礼出来后哄着亮亮和他一起先一步去洗澡。

洗完澡岑礼和亮亮挨坐着一起泡脚,看大屏幕里家喻户晓的《小猪佩奇》。

本以为亮亮专注于动画片小嘴巴就能停下来,可谁知他看到一半,偏头问岑礼:“大哥哥的新房子有你这里大吗?有你这里漂亮吗?”

岑礼想了想,摇摇头:“我也没去过,一会儿妹妹回来了你问问她呗。”

正说着,漂漂和爸爸妈妈按响门铃。

几个人在客厅磕了会儿瓜子聊天,等漂漂和亮亮困了,梁寒将孩子一个抱去次卧,一个抱去小次卧,四个大人坐到吧台那儿吃夜宵。

夜宵梁寒请客,点了烧烤,孜然味爆香,岑礼受不住诱惑吃了两串,和他们一起聊了会儿这房子装修设计的灵感和细节。

岑嘉禾注意到客厅里那只唱片机,和檀砚书聊起某乐队新出的专辑,岑礼在一旁插不上话,找借口先一步洗漱完回了房间。

檀砚书等他们吃完,将垃圾归到门外,又将客厅窗户打开、关上纱窗,才回房间。

床头台灯亮着,岑礼捧着本书在看,屋里弥漫着类似迷迭香的香味。

檀砚书嗅了嗅,视线在房间里找寻了好一会儿,试图找到这气味的来源。

岑礼视线越过书朝他看过来,问他在找什么。

檀砚书自觉坐上床尾,笑说:“我以为你点了香薰。”

“应该是妊娠油的味道。”她指给他看床头的小黄瓶,“你是不是不喜欢闻这种味道?”

“我还好,只是觉得有些刺激,想着看一下成分是不是孕妇可用。”檀砚书没去拿岑礼肩膀边的枕头,而是拿了床尾凳上的那只小方枕枕上,掀开被子躺进去。

岑礼靠坐着,听到这句,将书放到床头柜上,还真去查看了一下里面的成分。

发现是法语,她看不懂,可转瞬想起这东西是妊娠油啊,这是专门给孕妇用的东西啊,当然孕妇可用啊?

妊娠油,里面含有孕妇不能接触的成分,这商家卖给谁?

意识到这一点,岑礼脸豁然红了,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去看檀砚书,才发现她刚才的一系列举动、甚至心理活动都已经被檀砚书尽收眼底。

台灯在岑礼这边,柔和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尴尬无处遁藏。

岑礼干咳两声,解释道:“你没说我还不觉得,现在确实觉得气味有点刺鼻,想看下成分表里有什么。”

“所以成分表不是中文和英文对么?”他也靠坐着,肩膀露在被子以外。

岑礼:“应该是法语,我让双鱼给我代购的法国本土版。”

檀砚书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床头,拿了那瓶妊娠油在手里看了看。

“成分还挺简单的,有欧洲榛籽油、香叶天竺葵花油、迷迭香叶油、薄荷叶油,除了高血压癫痫病患者,基本都是可以用的。”

岑礼仰头看着他,第一次知道他还认识法文。

“本科的时候第二外语选修的法语,会一点。”檀砚书谦虚道。

岑礼不信他只是会一点,毕竟像成分这种专业名词他都能认识,可见他的法语词汇量有多丰富。

“我知道法语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语言……”在更多的,岑礼就不知道了,她心里不禁对檀砚书心生敬意,因为照目前来看他已经精通了四国语言,回国时间如此短但中文说出来一点韩味儿也没有,甚至偶尔还能引经据典。

檀砚书顺势坐在床边,问她:“我可以用法语和宝宝说会儿话么?”

他想先把宝宝哄睡,然后借ta的妈妈说一会儿悄悄话。

岑礼点点头,掀开被子,任由檀砚书温柔手掌贴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睡衣隔着,她脸上的红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甚。

但檀砚书作为孩子名义上的父亲,再过两个月肚子隆起来,胎教这一步怎么也无法省略。

徐悦一个在医院里待了一辈子的护士,每次他们回去都要被提醒注意胎教,岑礼知道为了孩子好,在孕期有免费的爸爸愿意亲近宝宝,她当然不该拒绝。

檀砚书凑近,声调温柔:“toutes les vagues de la mer ,tous les parfums de fleurs,tous les anges de paradisréunissent autour de ton lit pour te dire bonne nuit……1”

像念诗一样,檀砚书和宝宝不知私语了什么,时间像被调成了0.5倍速,岑礼就这样倚靠在床头,没玩手机也没看剧,认认真真地沾宝宝的光听他的“演讲”。

法语胎教结束,檀砚书胳膊撑在床上已经酸的不行,上半身收回来,借台灯的光再去看岑礼。

她脸上还全然没有困意,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笑。

他别开头去,如此才能做到不去吻她。

檀砚书庆幸自己将她从闵雪婷的案子里拉出来一些,要退回到床尾去,谁知岑礼长臂一捞,拉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他问她。

“昨晚……”她终于鼓起勇气,问起那个像幻觉但又分明不是幻觉的吻。

檀砚书:“……”

他也语塞,没想到她问的如此直接。

“可能是孕激素作祟,双鱼说孕妇体内激素比较紊乱,昨晚我可能……冒犯到你了。”岑礼刻意将言语说的理所当然,她怯怯地看向檀砚书,却见他往床尾走的脚步没有在床尾停下,而是绕了个圈,走到床靠阳台的那侧,朝着床头走来。

檀砚书没说话,掀开另一边的被子,就这样在岑礼惊诧的注视下在她身边躺下。

头枕上她旁边的枕头,他伸手将她身上的被子掖掖好,忍不住逗她:“我以为你不记得了,原本还想赖账,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岑礼一脸懵,“赖什么账?”

檀砚书盖好被子,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一本正经道:“你昨晚说……今晚也要抱着睡,我答应你了。”

啊?

岑礼一愣。

“你昨晚好像是做了什么梦,是把我当成谁了么?”他将话题一转,躺在她旁边躺得那么心安理得。

岑礼回忆了一下,在想起自己昨晚梦里的人就是他之后,对檀砚书的说辞深信不疑,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开口:“没有。”

“今天在爸妈家,我听见你和大哥在阳台上说话,他是不想让你接这个案子么?”檀砚书当时不小心瞥到两人,不知道他们是否起了争执,但徐远忱是生着气回的客厅。

岑礼侧身朝他看过来,抿唇道:“他就是觉得这案子太大了,应该让我师父那样有经验的刑辩律师来打,另外……我们律所刑事案件的收费普遍高,他觉得我要的代理费拉低了我们律所的门槛,所以起了几句争执。”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岑礼想起他们争执里最重要的一点。

“我哥觉得我第一个自己接的案子,就给杀人犯辩护,对我的名誉和人身安全都不好。”

说到岑礼,岑礼想起来一个事。不怪徐远忱这样劝她,因为就在去年春天,她和徐远忱一起代理的一个案子开庭,也是一个故意杀人案,当时差点给岑礼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当初那个案子,一审判决被告无期徒刑,但因为死者是一名即将高考的青少年,一条鲜活无比的生命就这样死于非命,家属在判决下来以后都无法接受,最终将矛头对准为杀人犯辩护的律师头上。

“当时那个案子,被害人家属当庭提起上诉,强烈要求判处被告死刑,我们多次找到被害人家属提出民事赔偿都被拒绝。”

岑礼那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案子的危险,直到某天她和徐远忱收到被害人家属的短信,约好在一处公园谈判。

岑礼和徐远忱一起去的,但对方迟迟没来,徐远忱中途接到隋甯的电话先一步离开,而岑礼坚持坐在原地继续等。

“那天是个阴天,天黑的很早,我记得五点多钟的时候天上落了几滴雨点,也许是到了晚饭时间,公园里人特别少。”

“当时大概有五六个男孩儿,他们突然就过来围住了我,然后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很害怕但也只能照做。”岑礼的呼吸突然加速,那天几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还近在咫尺,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幸运的是,那天她刚被那群人带到案发地,就有警察出现解救了她。

岑礼叹一口气,轻声说:“说来也幸运,当时我在警局做笔录,有个警察和我说他们是接到报案以后去的公园,但当时我已经跟着他们上了车,警察叔叔根据监控线索一路追踪最后找到的我。”

“但是当时那个保报案的人因为隐私问题申请了保密,不然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他,那天如果没有他我真的不敢想象……”说到这里,岑礼声调里已经带了泣音。

后来她才知道,当时那几个男孩儿,是那个案子被害人生前最好的朋友,几个人都是即将高考的中学生,法律知识尚未完全掌握,冲动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很多人不明白律师为什么要替杀人犯辩护,但是学法律的人都知道律师存在的意义是为所有人争取合法权益,是为了维护司法的公平公正,任何公民在审判结果出来之前都只是犯罪嫌疑人。尽管那天的遭遇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一个人出门,就连会见当事人都要么跟着我师傅一起,要么找个不忙的同事陪我一起,但是……”

岑礼突然很严肃地道:“虽然我当时特别害怕,后来也一直很害怕,但是我知道当律师必须得克服这些,只要我们选择了这一条路,就不能因为自己的胆怯而辜负当事人的信任。闵雪婷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想到我,给我打电话,我就应该好好帮她打这个官司。”

她说着,视线聚焦在檀砚书脸上,看到他突然亮起来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欣赏和……喜欢?

岑礼心脏突然砰砰跳起来,下一秒檀砚书忽然伸出手来挡住了她灼热的视线,说了一句什么,为自己这一怀疑继续添砖加瓦。

他说:“你还记得警长的名字是怎么取出来的么?”

是在警局门口,警长引着檀砚书去报案。

……

岑礼忽然察觉出什么,伸手抓住了檀砚书挡过来的手掌,两人眼神再次汇聚到一起,她问出那个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问题。

“难道,那个报案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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