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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阁乍泄 第5章 柯赛特斯冰湖

作者:雾空了了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6 04:14:00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5章 柯赛特斯冰湖

回学校的第一天,三人组早早走了,邢嘉禾站在劳斯莱斯车门前等待嘉树。

两天了,与其说躲,不如说抗拒。

她有那么多话想与他沟通。比如,父母吵架了他们是不是应该帮助化解矛盾;第五把金密钥在他手上,他是否知道密钥串的解法;他究竟是不是月亮的孩子。

他却抗拒和她互动,抗拒同桌吃饭,抗拒课后辅导并排座,抗拒一切与她接触的方式。

包括她吃过的蔬菜——复活节前的四十天是天主教大斋期,邢嘉树作为圣职人员不仅得遵守教条,每日饱食一餐,禁食任何热血动物的肉与血(包括鱼蛋乳),还须禁止娱乐活动,通过自我克制净化内心与赎罪,以此迎接耶稣受难日。

邢嘉禾认为嘉树可能斋戒太久人有点神经质。

一般晨间阁楼的钢琴曲是肖邦、李斯特,偶尔坂本龙一,那代表他心情不错。

这两天连续弹奏《taccataop.11》。这曲非常魔性,后面大量机械重复与高频音簇,听多了有精神错乱的感觉。

嘉树的反常连忙碌的母亲也听说了,过分的是母亲居然问她,“你是不是又对嘉树做了什么神经事?”

又,这字很耐人寻味。

神经,这词母亲不常用,同样耐人寻味。

邢嘉禾觉得自己非常无辜,回顾与嘉树最后一次长对话,总不能因为她偷色情照片的行为,他觉得思想被冒犯?信仰被亵渎?

她只是自己私藏又没逼他看,如果他听到邢淼那日喊“c我的x”“我s精了”,岂不要自杀?

综合所述,邢嘉禾认为嘉树是斋戒太久,人有点失常。

五分钟后,淡金阳光在东方飞檐与巴洛克肋拱上蔓延时,嘉树从大门出来了,他注意到她时,停下脚步,站在高高的白色台阶俯视着她,也许长期经历宗教文化熏陶,他看起来有种圣洁的神性。

邢嘉禾是自恋的视觉动物,不禁幻想她站在同样位置的美好画面。

等嘉树从楼梯走下来,她才缓过神,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嘉——”

哐!

邢嘉树直接上了后方的黑武士路虎,保护他们的护卫车。

“......”

随后而来的彭慧尴尬地问好,邢嘉禾点头回应,快步走向路虎,冯季头疼地跟后面。

没等冯季拉门,她自己动了手,没拉动,反锁了。

“......”

冯季是忠心耿耿且察言观色的管家,他敲了敲车窗,车锁开,邢嘉禾再次拉门,还是没拉动。有人从里面与她正在对抗。

“邢嘉树!”邢嘉禾怒了,“你是不是有毛病?”

车窗摇下道缝隙,沙哑虚弱,夹杂咳嗽的声音从车内飘出,“抱歉,我得流感了,不想传染给你。”

明显是借口,嘉禾小姐肯定不信。冯季和彭慧同时想。

邢嘉禾沉吟不语。首先,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造成姐弟关系破裂的事,和邢淼一起自.慰不算,那是她们的秘密。

其次,嘉树恪守诫条,她更愿意相信,他处于青春期,缺少蛋白质糖分摄入,从而导致有点神经质,而不是说谎。

况且他没戴口罩,咳嗽的飞沫弄到身上怎么办?万一传染,她将面临最讨厌的事之一,感冒。

流鼻涕咳痰什么的,稍微想一想,邢嘉禾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果断放弃,“记得吃药,有事发信息。”

“嗯。”

她无语地看着迫不及待关合的车窗,那么一瞬间,开始怀疑嘉树是不是利用她的高度洁癖,才编造适用她思维方式的谎言。

可弟弟有那么聪明吗?她连跳两级,拿到数个常春藤排名前几的预录offer,他的成绩却从未上过年级大榜,除艺术类课程,没一个拿得出手。

可......她的记忆不完整,身边的人或事真假难辨。

回到车里邢嘉禾坐立难安。

博尔特就是个骗子庸医,心理治疗快一周了,她的记忆没任何恢复的迹象。

她倍感焦虑,甚至想再约邢淼来次夜间谈话,体验她口中“来了来了”,以此释放压力。

.

学校的生活枯燥无聊,南楚国际中学的董事是四大家的人,邢嘉禾所在的班级全是南楚上流阶层的后代。即使不不学习也没人管,男孩们除了nba和球赛,话题逐渐超越边界,时而言语粗鄙下流。

女孩儿们无休止谈论时尚和八卦,从品牌到美容,譬如预约美容师或飞去哪个国家的维生素c皮肤注射。

“我想要爱马仕铂金包,就是新款那种粉色鸵鸟皮,得不到它我夜不能寐。”

“那就买嘛,和爸妈撒撒娇。”

“天呐,你不可能随便买一只铂金包,除非你是邢嘉禾。”

......

她经常能在她们的对话听到自己的名字。

但你以为他们如表面这么肤浅草包就太傻了,家里请的私教比一年学费还贵,艺术文化礼仪一个不落,没预录offer也有推荐信,智商有限的,家里早安排好了一条罗马大道,实在不行,服从家族联姻靠吃基金分红也能衣食无忧。

中午邢嘉禾和邢淼坐在休息室聊天,国际班的瑞西过来加入了她们,她托着脸,“上次开放日我去乾元山庄了,看到你弟弟穿那套白色辅祭的衣服在雨里奔跑,真漂亮啊,我特想亲自把那条红带子扯下来。”

“老天鹅!”邢淼不可置信尖叫。

邢嘉禾呛得把嘴里吸管吐出来,“呃,瑞西你喜欢嘉树?”

瑞西注视她的脸,感慨道:“因为他太帅了嘛!就算他戴着眼镜,我看着你就能想象他有多好看。我好想和他约会啊。”

瑞西身上有种热情与活力,但邢嘉禾无法想象她和嘉树并肩而立的画面,更别说约会了。她扣了下杯子,“可我感觉你们没什么共同点。”

“这什么意思?”瑞西受伤地抚胸口。

“呃,就是……嘉树和任何人都没什么共同点。”邢嘉禾安慰着她,“他和别

的男生不一样,你别看他温柔,但他其实不太......愿意对人敞开心扉。就连我有时候也不知道他想什么。”

邢淼赞同地点点头,“闷骚货是这样的。”

邢嘉禾瞪她一眼,“他哪里骚了?”

“马克定食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露西好奇抢问。

邢嘉禾耸肩,“韩国快餐食品呗,能是什么意思。”

邢淼看着她单纯模样,“算了,反正邢嘉树是个闷骚货。”

邢嘉禾使劲挠她痒痒,瑞西叹了口气,“嘉禾啊,你和弟弟性格差别真大。你知道吗,我听说他们班的老师建议他去学校心理咨询室呢。昨天我去医务室开痛经药碰到他了,他脸色白的和纸一样,手里好像还拿了阿普唑仑。”

“阿普唑仑?”邢嘉禾拧眉,“那是什么药?”

“抗焦虑的,我看我妈妈吃过。”瑞西玩弄着头发,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主动结束这个话题,“听说明天是你们乾元山庄的开放日,我想去玩,你能把他介绍给我认识吗?”

邢嘉禾托着下巴,看着瑞西脸上的小雀斑,是可爱的,但......她无法解释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

“嘉禾~”

面对瑞西祈求的目光,邢嘉禾答应了,“好。你明天来乾元我就介绍你们认识。”

“你怎么介绍啊?上次开放日发生那样的事。”邢淼说:“我打赌,顾问肯定不会让你出门。”

然而晚上邢疏桐破天荒地早到家,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并表示明日亲自带她去参加圣周五。

邢嘉禾眼睛发亮,“真的吗?”

三人组也一脸期待,那意味着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去玩了。

“嗯。”邢疏桐语气冷静而坚定,“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发生意外了。”

“你妈妈从香港赶回来就怕你再出什么事。”马克摸摸邢嘉禾的头,“她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甜心。”

“母亲。”一直沉默用餐的邢嘉树突然开口,紧紧握住刀叉,骨节从手套薄薄的面料突出,“我觉得开放日阿姐呆主楼比较安全,况且圣周五人很多——”

邢嘉禾气得抓起餐布往他身上丢,“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嘉禾。”母亲警告道。

“对不起,嘉树。”

嘴上道歉,邢嘉禾在桌底悄悄踩弟弟鞋面。

他置若罔闻,稍显凌乱的黑发与苍白的脸色对比鲜明,执着地说:“母亲,圣周五是耶稣受难日,最庄严的礼仪之一,非信徒只会破坏礼仪的神圣。”

鲁杰罗哼了声,低声嘟囔了些什么,听不清楚。邢璟深摇头,将叉子上的烤豆送进嘴里。邢淼朝邢嘉禾做了个鬼脸。

邢君言不在,这张桌子上只有邢嘉树一个信徒,没人注意他咬紧了牙关,眼里异乎寻常的暴躁,有什么扭曲的东西正在像白热一样散发。

“你平日总说主爱世人。”邢疏桐淡淡地说:“我们不算在里面吗?”

“圣周五的核心是牺牲,不是普世的慰藉仪式,如果您有兴趣,可以让叔公单独安排交谈。”

邢嘉树的固执与对邢疏桐的近乎强硬的态度让餐桌所有人陷入震惊的沉默,而他仿佛跃入一种激进状态,如象牙雕刻般的隆鼻,让他的侧脸线条华冷而严肃。

但更让邢嘉禾惊诧的是,她第一次在嘉树身上领略到尖锐甚至攻击性的气场。

矛盾的是,他的肢体语言非常紧张焦虑,她感觉他手里的银刀都快扭曲了。

而邢疏桐周遭的气场明显也变了,压迫感让父亲都紧张了起来,“你在教育我。”

“不敢。”

“那是什么?对我颐指气使?”

“我只是在提醒您,到时候有集体性对主救恩的灵性回应,需要信徒跪拜,亲吻十字架。”邢嘉树脸色阴沉,连声质问:“母亲愿意跪拜吗?愿意亲吻审判罪孽的十字架吗?阿姐和您一样根本不信天主,她——”

“闭嘴!”邢疏桐将餐具狠狠砸在餐桌,瓷具发出刺耳嘎嘎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马克:“亲爱的!你吓到孩子们了。”

“听听你在说什么?刚刚看热闹,现在我阻止他无礼的行为,你又跳出来唱白脸了?”

“jesus!你喝了太过酒,麻烦回归冷静好吗?嘉树是圣职人员,听你们说要去耶稣受难日游玩,他不高兴是情理之中。”

“他不正常你也不正常吗?”

“妈妈,别——”邢嘉禾想阻止这场争吵,但母亲一反往日,像吃了炸药,“邢嘉树,你完全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吗?你甚至一个朋友都不交,我去开董事会别人告诉我你的孩子需要看心理医生,你觉得我们有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你。”

“冯季!醒酒汤!”

邢嘉树一动不动,正用一种恶心的眼神听着这些对话,脸是病态的白。

他当下的沉默更刺激了母亲,她怒火中烧,彻底爆发了,“可你刚刚表现的能说会道,完全不尊重养育你多年的母亲。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

邢嘉树慢条斯理地问:“那我该怎么劝解您放弃?”

“你这个怪物,怪物——”

“妈妈!你在说什么?”邢嘉禾跳起来,感觉头部有条隐形的线来回穿刺,她恳求道:“别这样说嘉树了。”

“你站他那边?”

“我......只是觉得您有点不对劲,可能来回奔波太累了。”

邢嘉树冷不丁低笑出声,邢嘉禾不可思议他的火上浇油。

太不对劲了,母亲不对劲,弟弟也不对劲。大家都不对劲。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将嘉树从椅子上拉起来,语速飞快,“我们还有作业没写,妈妈你好好休息吧。”

“嘉禾!”

邢嘉禾牵着邢嘉树头也不回地逃离令人窒息的餐厅。

他们穿过露台,喷泉,来往的家仆。

她突然觉得这幕似曾相识。

包括嘉树的反应,他正在试图摆脱她的手。

但她牢牢牵着他,一直到电梯,他趁她按电梯的瞬间甩开她的手,挪到角落,一手抓住扶杆,一手深深插入头发。他看起来像心焦力竭,茫然失措。

“嘉树,你别难过。”邢嘉禾试图摸他胳膊,但他像被刺到一下朝旁边跳开。那种挣扎和痛苦触手可及,慢慢随着液晶屏跳动的数字,在狭小封闭的电梯扩散。

“嘉树,听着,你完全可以发脾气。虽然我很想去圣周五去玩,但妈妈实在太过分了......”邢嘉禾走到他面前,试图再次触碰,“妈妈可能压力太大了,或许只是太担心我——”

“停。”

冰冷的一个字让她僵在原地。

“别说话,别靠近,别碰我。”

邢嘉树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她把他推进深渊,使他饱受折磨。

本想麻醉她取血谁知撞见那一幕,此后他满脑子都是她孟浪甜美的声音。

她和邢淼是血亲,是同性,如此罔顾家庭伦理,不怕道德谴责,把罪孽的淫行当游戏。

他无法接受自己需要她的血,又因为缺少她的血痛苦。

该隐杀死亚伯实为主的惠顾,他无需惠顾。

而她是羊群中最肥美的羊羔,是撒旦化作的毒蛇,淫蛇。

他私欲已生,背叛主的人性终陷于暴力。

杀不了她,非得对她实施报复不可。

然而他又不能像她那样,他也不能施展欺骗手段,采取恶劣方法折磨她。

那他应该怎么办?用言语说些冒渎的话会让她受打击吗?说些侮辱的话会让她难受吗?

邢嘉树说:“邢嘉禾,你也让我恶心。”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公开日,暴露吸血鬼症了。

嘉树是非常矛盾的人,精神癫狂,现在只是轻微发疯阶段,等他爱而不得就彻底疯了。大家可以听一听他弹的钢琴曲《taccataop11》感受感受。

成年前剧情很重要,成年后读大学在国外,国外就是开放。

晚安啦小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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