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双职业开始执掌权柄 第371章 优待

第371章 优待

不光紫痂在，赫蒂也从教堂中走了出来，身后隐隐还有一道老迈身影。

李灿跟李叶蓁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紫痂则迫不及待地询问起煤球的近况——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安萨尔克中传教，还是原来的地点，有意咨询的居民却是越来越多了。

煤球兴冲冲地点头，却没急着与大家分享近况，而是好奇地打量着站在李灿身前的两个孩子，伸手揉了揉他们如海草般晃荡的小脑袋。

“好可爱的孩子，你们好，我叫煤球。”

他把手伸进裤兜，将准备带去明月领的奶糖取出两颗，递了过去。

两个孩子抬头瞅了眼李灿，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乖巧地接过奶糖。

“谢谢哥哥，我叫小石头。”

“我叫菜花！”

两个孩子一边回话，一边暗戳戳跟同龄的布丁眉目传情，相互之间似乎都很好奇。

李灿轻咳一声，“石芽，枫叶，这俩孩子就交给你们管着了，他俩要是闯祸，我可找你们算账。”

绑着一根大麻花辫的枫叶笑着点头，石芽则一脸郑重地接下了任务，很有大哥的派头。

“以后我带你们学习、修炼呼吸法，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小石头应了一声，菜花则是看着哥哥的反应，也跟着点了下头。

石芽十分满意，头也不回，往后探出手把布丁拽了出来，“你们差不多大，先带他们熟悉一下这儿，半小时后准时回来。”

说完，还一脸悻悻地看了看姬羡愚。

这老头平时闲着没事，也不爱修炼呼吸法，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孩子帮的科学老师，动辄打骂，叫人怕得很。

姬羡愚声音尖哑道：“今天我老头子要修养，明天恢复课业。”

原以为“假期”结束的孩子帮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看得姬羡愚发出一声轻哼。

这耄耋老人也不管别人，背着手径直迈回教堂。

“我说，给我家老头擦擦照片！”

“不用你多嘴！”

李灿啐骂一声，对这尖酸刻薄的老头也是无可奈何。

他搬家就算了，还把老李头的遗像搬到了真叶领教堂偏厅，说什么“随时跟你爷爷告状”，搞得李灿心有戚戚，上香还得来这儿。

两人拌嘴的功夫，煤球俨然被孩子帮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明月领的情况。

赫蒂在旁听着，脸上挂着姨母笑，余光忽然瞥见修道院外一道颀长身影，顿时怔了怔。

她走出院子，来到向院内探头探脑的贝内特跟前，换上了平淡的面孔。

“先生是跟煤球一起来的?”

贝内特略显紧张地点点头，不紧张不行，市长职位就是赫蒂推举上去的，遑论后者如今在风头正盛的暗渊教会担任要职。

他将与煤球在奴隶市场邂逅的事大致说了说，又不禁往远离探了探头，“那是……暗渊之主的代表，唐泰斯冕下，和真叶大长老？请原谅我的无礼，没有引荐，我实在不敢擅自打搅……”

贝内特身为安萨尔克唯二子爵之一，自然是参加过那场大典的，当初三神代表同时出现的场面仍历历在目，根本不敢忘却。

赫蒂笑了笑，“既然是帮忙，那就好好把人送到明月领吧，我代煤球谢过你了。”

贝内特连连摆手，总算松了口气，“能帮上阁下一点小忙，是我的荣幸。”

俨然是把煤球的人情转到了赫蒂身上，后者也不在意，认下了这份人情。

赫蒂目光越过贝内特，望向其后一排马车，皱了皱眉。

“那些病患是怎么回事？”

她是怎么知道的？

贝内特不禁回头瞥了眼严严实实的马车，忙不迭答道：

“是煤球教士专门挑选出来，准备优先救治的对象——您不知道，您这位教士可是专门挑不好卖的奴隶出手，他们遇上煤球教士，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赫蒂点了点头，让她感到不解的是，在“深渊之视”下，贝内特内心十分忐忑不安，远非面上一般从容。

而这份不安，显然源自赫蒂自己。

见她不再言语，贝内特试探着说，“伯爵大人，我是否需要进去，向唐泰斯冕下和真叶大长老问好？”

赫蒂摇摇头，“冕下和大长老都不喜欢社交场合，还是算了。”

她看了眼越过头顶的太阳，“时间不早了，用马车赶路去明月领的话，不适宜走夜路；你稍作等待，我去喊煤球动身。”

赫蒂转身回到院中，正要催促，却见孩子帮一股脑涌了过来。

原来是煤球拜托枫叶这位“黑暗教士”同行，帮他救治这些伤患，石芽说他已经领悟“暗渊疗愈”，也可以一起去。

乌白——也就是孩子帮中唯一一位恶魔，额前独留一撮黑毛的那个，也说领悟了“深渊疗愈”，要求同行。

结果，余下九个“教士”纷纷扬言要为明月领出一把力，那剩下的三个“夜影行者”就不干了，也闹腾着要去，像是搞团建。

赫蒂不由观察起老爷和小姐，见他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略作沉吟，下了决定：

“石芽和枫叶可以跟去，其他人老老实实在真叶领待着，起码要等到明月领有地方下脚再说。”

赫蒂身前传来一片哀嚎，她看着这许多只能仰脖看人的孩子，不由展露笑颜，又板起了脸，“不听话的，下次去明月领也没他的份儿。”

……

车队只添了两人，倒不需要真叶领再出马车，孩子帮最大的三个哥哥姐姐分别登上三辆马车，展开了救治。

煤球刚一钻进车厢，耳边便响起几声轻咳。

这些人虽然知道有些病症会传染，却也完全没有捂嘴阻挡病菌传播的意识，煤球可是上过姬羡愚的卫生课，看得眉头一皱。

“咳嗽或者打喷嚏的时候，要把嘴巴捂起来，或者用衣物盖住。”

煤球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伸手虚按在两个冻疮严重的伤患身上，缓缓亮起光芒。

这久违的舒适感让他们陶醉，可惜，没持续多久，光芒就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成功请到石芽和枫叶两个伙伴出面，煤球心下雀跃，知道这群伤病患者的未来算是有了着落，他看着这一车蔫头巴脑、死气沉沉的农奴，宽慰道：

“会好起来的。”

几个男人抬起头，希冀的光芒一闪而逝，重又把脸埋了回去。

煤球却不知道，他的行为在这批农奴眼里，是多么冷酷。

旧大陆的冬日，大多数人们会跟狗熊一样窝冬，哪会有人需要这么一批老弱病残？

在他们心中，死在矿井或者某一次搬运重物的途中，已经是可以想见的事实，不过是老爷们廉价的消耗品罢了。

为他们治疗，也只是不希望做了赔本买卖，起码要他们维持几周的生命。

贝内特坐在他的双驾马车里，排头领着路，显得十分放松。

从真叶领到明月领这一路，他思考许多，此时俨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既然暗渊教会的人也在驱使农奴劳作，甚至得到了伯爵阁下的准允，那么我似乎没必要将那些体弱的老人和病患赶出领地，只要来年的赋税能收齐就行……”

一想到可以省下大笔购买强健农奴的花销，贝内特愈发欣喜，连带着对煤球与暗渊教会的观感也无形中亲近了许多。

……

车轮滚滚，总算是赶在日落前回到明月领。

石材木料依旧如山般在空地上堆积，越过这些建材与后方的沙土堆，可以看到十几个大人正忙碌地砌着墙，而在他们附近，只有三座房屋，孤零零地矗立在群山之下。

一座住人的三间房，两间细长的粮仓。

贝内特看着这一大帮子人，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们晚上该怎么睡觉。

他原打算留宿一夜，与煤球加深一下感情，现在看来……反正伯爵阁下已经承了情，倒没必要非得作践自己。

他追上煤球，正要开口，便听见煤球先一步开口。

“石芽，枫叶，你们那两车人怎么样了？”

石芽耸了耸肩，“我的魔力不多，只能先让他们的病情有所好转，如果要治愈的话，可能要三四天。”

枫叶那边也差不多，不过她的“光明疗愈”虽然比煤球高出一阶段，但毕竟没有“祛除异常状态”效果，只能是跟煤球一样，一次次帮人加满血槽。

“太好了！”

煤球面色一喜，“那这样，石芽负责专门治疗带有病症的，我和枫叶负责其他人。”

石芽听得摩拳擦掌，“你这混蛋，现在开始指挥我了是吧？”

煤球正待求饶，一旁的贝内特终于忍不住开口告辞，几个干活的领民也放下了手头的活计，凑了上来。

“大人，安萨尔克的煤炭已经运了过来，都在那边。”

说话的汉子是霜疤，名字取自一棵披满白雪的老树，他指了指沙土堆后方，又看了看石芽和枫叶，柔声道，“你们就是被大人买来的农奴？放心吧，大人待人很好的。”

煤球连连摆手，也不解释，将挤在三辆马车里的二十二号伤病患者喊了下来。

见这阵仗，其余领民也停下活计，凑了过来。

煤球轻咳两声，高声道：“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们未来的家。明月领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只要大家谨遵教义，同心协力，完全可以为自己打造出一片舒适的生存环境。”

他指了指石芽和枫叶，“为了让你们能尽快投入工作，我们三个会每天为你们治疗，并提供粮食，所以不需要担心身体，也不需要担心饿肚子——只要你们能安心工作。

你们将会是明月领第二批住户，分到居住区和开荒地，只要工作勤恳，满一年后就可以成为正式领民，享受明月领的五年免税政策！”

已然成为领民的老者凑到霜疤身边，小声嘀咕着：“满一年就是正式领民，粮食也没收两茬呢，大人真是仁慈。”

“可不是，其实这批奴隶的待遇跟我们差的不多，虽然我们已经是领民，但是冬天不能开荒松土，要到来年春天才行，满打满算也就比他们多存一年的粮钱，住所大家也是都有的。”

“希望来年是个丰收年……”

煤球暗暗听着身后的议论，决定给大伙再添把火：

“你们都是明月领最宝贵的初期领民，待遇都很优厚，再往后，第三批要两年，第四批就要三年……第六批就几乎享受不到免税政策了，所以，加把劲！”

老者身旁的汉子径直跪了下去，“誓死效忠大人！”

十余位领民一起跪了下去，喊得震天响；在屋里避风的孩子透过窗子遥遥望着煤球，眼中满是崇拜。

另一侧，一位健壮的中年男子来到煤球面前，迟疑着说：“大人，我们真的还可以脱离奴籍，有幸成为您治下的正式领民吗？”

他叫秀钉，原本是要叫锈钉的，结果其父在教堂上报时，见习教士写错了字。

他是这批伤兵患者中为数不多的强健人士，为了不与女儿和妻子分开，大声求煤球买下了他。

方才在车厢中，他亲眼见到女儿在石芽的治疗中转好，是第二批农奴中，最希望，也最相信煤球承诺成真的那个。

煤球看着他，点头认真道：“是真的，你们只需要在病情转好后，自己动手造出房屋，等到来年开春，就可以播撒种子，吃上自己耕种的粮食。”

他看向聚拢在秀钉身后，那群忐忑不安的农奴身上，大声道：“我以暗渊教会教士、明月领男爵的身份向你们承诺，一切都是真的！”

说完，又看向霜疤那头，“还没做饭吗？”

霜疤摇头，“有几个想起锅烧水，不过没有大人准允，就没有做。”

煤球挠了挠头，“做饭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许，只要不是浪费粮食就行。”

“大人仁慈。”

霜疤很上道的拍个马屁，转头就吆喝着烧水去了。

人群散开后，不等煤球恳求，石芽立即问说：“重病的都在哪儿？”

煤球看向老伯，后者连忙带人走进三间房，未等推开西屋房门，几道如雷鸣般轰隆作响的咳嗽声便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