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鼠事件过去三天,四合院的气氛变了。
贾张氏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白天也关著。院里人路过西厢房时,脚步都会不自觉地加快,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连棒梗出门玩耍,別的孩子都躲著他走,像是他身上带著瘟病。
贾张氏本人,彻底蔫了。
她不再坐在门口嗑瓜子,也不再盯著別人家的灶台流口水。她整天缩在屋里,躺在炕上,用那件油腻腻的大棉袄蒙住头,连饭都懒得做。贾东旭下班回来,锅里冷锅冷灶,气得直跺脚,可她就像听不见一样。
她怕。
怕啥?她也说不清楚。她怕那扇木门,怕门环上曾经吊过死老鼠的地方,怕月光,更怕何雨柱。
只要听见何雨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她就浑身紧绷,缩在炕角不敢动弹。何雨柱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一步,像踩在她心口上。她数著他的步子,从那扇门前经过,走远,才敢鬆一口气。
第四天早晨,贾张氏去茅厕。
她拎著裤子从西厢房出来,沿著墙根往后院走。秋风颳得紧,她缩著脖子,小碎步走得飞快。刚转过中院的天井,迎面撞见何雨柱牵著何雨水从灶房出来。
何雨柱穿著蓝布工装,腰板挺直,手里拎著个饭盒,看样子是刚做好早饭,准备送妹妹上学。
贾张氏看见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两人之间隔著五六步的距离。何雨柱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贾张氏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她想转身跑,可腿像灌了铅,抬不起来。她想低下头,可脖子僵硬,动不了。她只能僵在那儿,两只三角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看了她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低头对何雨水说:“走,上学去。”
“嗯。”何雨水乖巧地应了一声。
何雨柱牵著妹妹,从贾张氏身边走过去。步子不紧不慢,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贾张氏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大门口,她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蹲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浑身的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
刚才那几步路,何雨柱要是想对她做点什么,她能怎么办?她连喊都喊不出来。
贾张氏蹲在地上,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斗不过这个年轻人了。
贾张氏怕何雨柱的事,很快传遍了全院。
最先发现的是刘婶。那天她去后院晒被子,亲眼看见贾张氏在中院天井里碰到何雨柱,僵在原地不敢动的窘態。刘婶回到前院,跟王嫂一学舌,王嫂又跟三大妈念叨,不到半天,全院人都知道了。
“你们是没看见啊,”刘婶压低声音,但抑扬顿挫格外传神,“贾张氏那张脸,煞白煞白的,跟见了阎王爷似的。何雨柱就从她身边走过去,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倒好,蹲地上喘了半天气!”
“活该,”王嫂撇撇嘴,“谁让她往人家水缸里扔死老鼠的?这叫恶有恶报。”
三大妈纳著鞋底,头也不抬:“往后啊,这院里有她没何雨柱,有何雨柱没她。”
这话传到贾张氏耳朵里,她又羞又恼,想骂街,可一张嘴,想起何雨柱那双眼睛,嗓子眼就发紧,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她试过给自己壮胆。
第五天中午,她坐在灶房门口择菜,心里盘算著:我怕他干啥?我是老人,他是小辈,论辈分他得叫我一声大妈。我活了五十多岁,什么阵仗没见过?不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崽子吗?
她越想越不服气,越想越觉得丟了面子。她站起身,把菜篮子一放,挺起胸膛,决定出去溜达溜达,让全院人看看,她贾张氏不怕何雨柱。
她走出西厢房,穿过中院天井,往东走。
何家的灶房在东屋,门口掛著个竹帘子。她走到离东屋七八步远的地方,脚步开始放慢。她瞥了一眼那扇竹帘,心跳加速了。
再走两步。
她咽了口唾沫,手心开始出汗。
再走一步。
竹帘子忽然哗啦一响。
贾张氏”嗷”一嗓子,转身就跑,小碎步倒腾得飞快,一头钻回西厢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插上门栓,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气。
她本来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怕,可身体比嘴巴诚实得多。
贾东旭下班回来,看见他妈脸色惨白地靠在门上,皱著眉问:“妈,你又咋了?”
“没事!”贾张氏吼了一嗓子,但声音里带著颤音,“我歇会儿,你別管!”
贾东旭摇摇头,懒得再问。他算看明白了,他妈这辈子是別想翻过何雨柱那座山了。
贾张氏不敢靠近何家的事,成了四合院里的固定景观。
每天早上,何雨柱送何雨水上学,贾张氏就躲在窗户后面,从窗帘缝里偷看。等他们走出大门,她才敢出来活动。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她就像耗子见了猫,能躲多远躲多远。
有一次,何雨柱在灶房门口杀鸡,水盆放在青石板上,鸡血溅了几滴。贾张氏本来要去后院倒脏水,走到中院看见何雨柱的背影,二话不说,端著盆子又回去了。
另一次,何雨柱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得呼呼生风。贾张氏在屋里听著那动静,心惊肉跳,总觉得那斧头下一秒就要劈到她身上来。她缩在炕上,用被子蒙住头,大气都不敢出。
全院人都看出来了,贾张氏是真的怕了。那种怕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刘海中在厂里跟工友们聊天,把这事当笑话讲:“我们院那个老虔婆,平时凶得跟母老虎似的,现在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绕道走!你说逗不逗?”
阎埠贵听了,推了推眼镜,酸溜溜地说:“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说完这话,他自己也打了个激灵。何雨柱能收拾贾张氏,就能收拾他阎埠贵。他摸了摸怀里的小帐本,心想:以后还是老实点吧。
第七天,何雨柱从丰泽园下班回来,手里拎著一条鲜鱼和半块豆腐。
他走进四合院,正好碰见贾东旭从西厢房出来。贾东旭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何雨柱也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贾东旭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开口叫道:“柱子。”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事?”
贾东旭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那个……我妈最近身子不太好,你要是……要是碰见了,別跟她一般见识。”
何雨柱看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东旭哥,我何雨柱不是不讲理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妈要是不招惹我,我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贾东旭点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明白,明白。那我先谢了。”
何雨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贾东旭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他知道他妈是自作自受,可毕竟是自己亲妈,他能怎么办?他只能盼著时间冲淡一切,盼著何雨柱哪天心情好,不再跟他妈计较。
可他不知道的是,何雨柱根本就没打算再对贾张氏做什么。
在何雨柱眼里,贾张氏已经不值得他动手了。一个被嚇破胆的老虔婆,一个连靠近他家五步都不敢的废物,还有什么威胁?他只需要偶尔用眼神扫她一下,就能让她哆嗦半天。
这种精神上的碾压,比任何物理报復都管用。
第十天傍晚,全院发生了一件小事。
贾张氏去前院的公用自来水龙头打水。她拎著铁桶,走到水龙头旁边,刚要拧开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贾大妈,让让。”
她回头一看,是何雨柱。
何雨柱手里也拎著个桶,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表情平淡,不像是故意找茬,就是正常的排队打水。
可贾张氏的脸,“唰”地白了。
她连桶都不要了,转身就跑,铁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她跑回西厢房,砰地关上门,留下全院人目瞪口呆。
何雨柱弯腰捡起铁桶,放在水龙头旁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拧开开关接水。
刘海中在旁边看著,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柱子,这……”
“我啥也没干。”何雨柱耸耸肩,“就问了一句让让。”
刘海中哑口无言。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心照不宣的笑。
贾张氏完了。
她在四合院里的威风,彻底没了。从今以后,她就是一个笑话。一个连打水都被嚇跑的老虔婆,还有什么脸面在院里横行霸道?
何雨柱接满水,拎著桶往回走。路过西厢房时,他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门缝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偷看他。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露出笑容。他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像走过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碾压已经完成。
贾张氏这条线,到此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