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要搬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四合院。
最先知道的是阎埠贵。他在院门口遛弯,看见何雨柱和马三嘀嘀咕咕,又看见任盈盈从外头回来,手里拎著一包新买来的窗纸和扫帚,眼珠子一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柱子,你这是要搬家?”阎埠贵端著茶壶凑过来。
“嗯。”何雨柱没否认。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他转过身,端著茶壶溜回屋,把消息告诉了三大妈。
不到半天,全院都知道了。
刘海中挺著肚子在中院踱步,一边走一边念叨:“走了也好,省得看著碍眼。”可他的声音明显发虚,底气不足。何雨柱在的时候,他虽然被压得抬不起头,但至少四合院还有个规矩。何雨柱一走,这规矩谁来定?
易中海坐在屋里,抽著旱菸,一言不发。他的眼神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大妈在旁边纳鞋底,也不敢多问。
贾张氏从门缝里探出头,听说何雨柱要走,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但很快又缩了回去。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唯独聋老太太,反应最大。
聋老太太听说何雨柱要搬家,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行。
何雨柱是什么人?是她的免费劳动力,是她的移动粮票,是她养老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棋子。虽然他从来没给她干过活,从来没孝敬过她,但她在心里早就把何雨柱划进了自己的”资源库”。
她盘算得好好的。何雨柱年轻,有力气,有手艺,在丰泽园当三灶,月薪三十五块。这样的年轻人,不给她这个”烈属”老太太养老送终,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她本来打算等风头过去一些,再找机会接近何雨柱。就算他不好说话,她还有”烈属”的身份在,还有易中海帮衬著。慢慢磨,总有磨下来的一天。
可何雨柱要搬走了。
这一走,她的算盘就全落了空。
聋老太太坐在屋里,三角眼里闪著阴冷的光。她的手攥著那串佛珠,骨节发白。
“不能让他走。”她自言自语。
第二天上午,聋老太太出门了。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何家门口。她的背比平时驼得更厉害,走路也一摇三晃,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老可怜。
她在何家门口站定,清了清嗓子。
“柱子?”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像砂纸擦锅底。这是她”聋”的时候的声音,全院人都熟悉。
何雨柱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见这声音,嘴角微微一翘。
“盈盈,你带著雨水进屋。”他说。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拉著何雨水进了里屋。
何雨柱推开门,走了出来。
“老太太,有事?”
聋老太太抬起头,看著何雨柱,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皱纹一层叠一层,像风乾的老核桃裂了缝。
“柱子啊,我听说你要搬走?”她问。
“嗯。”何雨柱点点头,“房子都租好了,后海那边,独门独院。”
聋老太太的眼角抽了抽,但笑容还在。
“搬什么搬啊,这院子住得好好的。”她说,“你在这儿土生土长,左邻右舍都熟,搬到一个生地方,多不方便。”
何雨柱看著她,没有接话。
聋老太太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这老太太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就指望你们年轻人照应著。你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她说著,还用手背抹了抹眼角。那动作看著可怜极了,换了个心软的人,怕是早就动容了。
何雨柱看著聋老太太的表演,心里只想笑。
这老太太,演技真是一流。装聋几十年,连”可怜”都装得这么到位。可惜,她面对的是何雨柱。
“老太太。”何雨柱开口了,“您说我走了,您心里空落落的?”
“是啊。”聋老太太点头,“你小子有本事,有孝心,我一直把你当亲孙子看待……”
“当亲孙子看待?”何雨柱笑了笑,“那我问您,去年冬天,您让易中海找我,说让我每月给您交十斤白面五斤肉二斤油,不然就以黑市倒卖告我。这也是当亲孙子看待?”
聋老太太的脸色僵住了。
“那次您把我骗到您屋里,插上门閂,说要跟我好好谈谈。”何雨柱继续说,“您拿出烈属证嚇唬我,说要把我送到街道办。这也是当亲孙子看待?”
聋老太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看著何雨柱,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又换成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那都是误会……”
“误会?”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她,声音压低,“老太太,我再提醒您一句。您的烈属证,是假的。”
聋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颤,拐杖差点脱手。
“照片是新的,框是新的,可您那』烈士儿子』的故事,编得太像真的了。”何雨柱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您今年到底多大岁数?真的是七十吗?还是更小一些?您那左脚的跛,是真的还是装的?”
聋老太太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何雨柱退后一步,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老太太,您要是真把我当亲孙子看待,我就不能不管您。”他说,“我把您那烈属证的事,跟街道办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来核实核实。要是真的,我给您赔不是;要是假的……”
他顿了顿:“那可就麻烦了。”
聋老太太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知道,她完了。
何雨柱只要捅出这件事,她这”烈属”的身份就保不住,五保户的资格也得取消。到时候,她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太,怎么在这个院子里活下去?
“你、你……”她终於挤出两个字。
“我怎么了?”何雨柱笑了笑,“我这是为您好啊。您不是一直说,做人要讲良心吗?咱们把您那烈属证拿到阳光下晒晒,看看是不是真金。”
聋老太太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看著她,声音淡了下来:“老太太,我搬走,对您是好事。我不在您眼前晃悠,您也省得看著心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
他顿了顿:“但您要是再拦著我,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聋老太太在何家门口站了很久。
她的背驼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缩成了一团。拐杖撑在地上,微微发抖。
全院的人都悄悄看著这一幕,没人敢出声。
聋老太太终於动了。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自己屋里挪去。她的脚步比来时更加蹣跚,像是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回到屋里,她砰的一声关上门,插上门閂。
黑暗中,她坐在炕沿上,浑身还在发抖。
她输了。
她又输给了何雨柱。
那个年轻人,像是看穿了她的一切。她的装聋,她的算计,她的假烈属证,她所有的底牌,在他面前都像是透明的一样。
她捂住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是恐惧的声音。
何雨柱看著聋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转身回屋。
任盈盈从里屋走出来:“解决了?”
“解决了。”何雨柱说,“她以后不敢再招惹咱们。”
任盈盈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何雨柱的手段,也知道聋老太太的把柄。
何雨水跑出来,仰著小脸:“哥,刚才那个老太太是不是又来欺负你了?”
“没有。”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她来送行的。”
“真的?”何雨水不信。
“真的。”何雨柱笑著说,“她祝咱们搬了新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何雨水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
何雨柱继续收拾东西。他把衣服叠好装进箱子,把锅碗瓢盆用稻草包好,把菜谱和帐本揣进怀里。
“明天搬。”他说。
“明天。”任盈盈重复了一遍。
何雨水兴奋得跳了起来:“搬新家咯!有新院子咯!有枣树咯!”
何雨柱和任盈盈相视一笑。
窗外,四合院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隨时要下雨。但何雨柱不在乎。
他们就要离开这个泥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