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接到第一个出差任务的时候,北京已经进入隆冬。
王德发把一摞採购单拍在他桌上,脸上堆著笑,眼里却没有温度:“何副主任,厂里急需一批特种钢材,东北那边有货源。你是新人,这趟差事办好了,科里上下都服气。”
何雨柱扫了一眼採购单,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批钢材型號特殊,国內產量本就紧张,要从东北调货,难度大、关係杂,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王德发这是给他戴高帽,实则挖坑。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接过单子笑了笑:“王科长放心,我尽力办。”
任盈盈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何雨水在旁边团团转。
“哥,东北冷不冷?”
“比北京还冷。”何雨柱摸摸妹妹的头,“听盈盈姐的话,哥哥几天就回来。”
任盈盈把一件厚棉袄叠好放进包袱,低声说:“大兴安岭那一带不太平,你自己当心。”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任盈盈的感知力向来敏锐,她说”不太平”,必有缘由。
“我心里有数。”他说。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跑了两天一夜,何雨柱才到哈尔滨。
出了站台,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何雨柱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拉著行李往招待所走。
接下来的几天,他跑遍了哈尔滨的钢材市场。採购单上的特种钢材確实紧俏,他靠著轧钢厂的公函和李怀德批的条子,总算联繫到了货源,但对方开价高得离谱。
何雨柱没急著答应。他在茶馆里坐著,听周围的客商閒聊,想摸清楚行情的底。
就是在这家茶馆,他遇到了老周。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风霜,穿一件油光发亮的羊皮袄,腰里別著一把猎刀。脸上的疤从左眉一直拉到右脸颊,像是被什么猛兽抓的。
老周坐在何雨柱对面桌,一个人喝了半斤烧刀子,脸不红气不喘。
何雨柱多看了他两眼。这人气血旺盛,走路无声,是个练家子。而且那双手粗糙得像树皮,指节粗大,显然是常年在山里討生活的人。
老周也注意到了何雨柱的目光,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兄弟,外地来的?”
“北京。”何雨柱端起茶碗,“来办点事。”
“北京?”老周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金牙,“首都人吶。我这辈子还没去过北京。”
两人聊了起来。老周是个猎人,大兴安岭一带土生土长的,祖上三代以打猎为生。他说话直来直去,带著东北人特有的豪爽。
“兄弟,你这钢材的事,我听明白了。”老周又灌了一口酒,“那帮孙子是看你外地来的,故意抬价。你要是真想买,我带你去找老关係,能便宜三成。”
何雨柱挑了挑眉:“周大哥为什么帮我?”
老周嘿嘿一笑:“投缘。你这人不虚,我喜欢。”
何雨柱也笑了。他看人的眼光向来准,老周这人虽然粗豪,但眼神清正,不是那种背后使绊子的人。
“成,那就有劳周大哥了。”
钢材的事办得出奇顺利。
老周带何雨柱见了一个姓马的钢材商,两人用东北话热聊了半个钟头,价格果然比原先低了三成。何雨柱当场签了合同,约定一周內发货。
办完正事,老周非要拉著何雨柱去喝酒。
两人在一家小酒馆里坐下来,要了两斤烧刀子,一碟酱骨头,一碟花生米。
酒过三巡,老周的话多了起来。
“何老弟,跟你说个事。”老周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听说过大兴安岭深处的那个矿洞没有?”
何雨柱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矿洞?”
“嗯。”老周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那矿洞是日本人当年挖的,深得很。我年轻时追一只梅花鹿,无意中发现过。洞口被藤蔓遮住了,里面黑漆漆的,我没敢进去。”
何雨柱给老周倒了一杯酒:“周大哥后来没再去过?”
“去过一次。”老周抿了口酒,眼神有些飘忽,“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带著猎枪进去,走了大概百十米,看见洞壁上有些奇怪的痕跡,像是人工凿的。地上还有一些锈跡斑斑的铁箱子,锁都烂了。”
“里面有什么?”
“我没敢开。”老周摇摇头,“那地方邪门,越往里走越冷,而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像是死人味。”
何雨柱点点头。大兴安岭在抗战时期是关东军的重要据点,日本人在那一带修了不少工事,藏了不少东西。老周发现的矿洞,十有八九是关东军的秘密仓库。
“后来呢?”
“后来我就出来了,再没去过。”老周嘆了口气,“那时候穷,一个人不敢冒险。现在我儿子小山长大了,我想带他去探一探,可那小子胆子小,死活不肯。”
何雨柱沉吟片刻,问道:“周大哥,那矿洞的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
老周看了他一眼,笑了:“记得,刻在脑子里了。怎么,何老弟有兴趣?”
“有点。”何雨柱也笑,“我这个人,就爱探险。”
老周哈哈大笑,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成!那咱们哥俩走一趟!”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了。
老周带了猎刀、绳索、火把和乾粮,何雨柱则带了一把手电筒和几根蜡烛。两人坐著马拉爬犁,在雪地里走了大半天,终於进了大兴安岭的深处。
林海雪原,一望无际。
高大的落叶松笔直地伸向天空,枝椏上积满了厚厚的白雪。阳光透过树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马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就在前面。”老周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山坡,“洞口在山坡背面,被藤蔓和积雪盖住了。”
两人下了爬犁,踩著没过膝盖的积雪,艰难地爬上山坡。
绕过山坡背面,老周停下脚步,拨开一丛枯藤,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约莫一人高,半人宽,边缘有很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一股阴冷的气流从洞里冒出来,带著淡淡的霉味。
何雨柱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洞道幽深,看不到尽头。
“何老弟,你当真要进去?”老周有些犹豫,“这洞里啥情况,咱可说不准。”
何雨柱笑了笑,从空间里取出一丝灵泉的气息,暗中运转內息感知了一下。洞內虽有阴气,但没有活物的气息,也没有毒气。
“没事,我先进,周大哥跟在我后面。”
老周见何雨柱神色篤定,咬了咬牙:“行,咱哥俩一起!”
两人点燃火把,一前一后走进矿洞。
洞道狭窄而曲折,两侧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还有一些生锈的铁轨,显然当年是用来运输的。走了约莫百十米,洞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宽敞的洞厅。
何雨柱举起手电筒,往四周一照,瞳孔猛地一缩。
洞厅的角落里,堆著几十个锈跡斑斑的铁箱子。箱子上印著模糊的日本军徽,还有一些日文標识。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这些箱子……”
何雨柱走过去,蹲下身,用猎刀撬开一个箱子的锁。锁已经锈烂了,一撬就开。
箱子打开的瞬间,何雨柱的眼睛亮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金条,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老周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又撬开几个箱子。有的箱子里是金条,有的是银元,还有一些装著古玩字画、青铜器、玉器,在黑暗中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最让何雨柱震惊的是,他在洞厅的最深处发现了一张木桌,桌上放著一个铁皮文件柜。柜子里有一本厚厚的目录册,封面上印著“关东军特別输送部物资清单”。
何雨柱翻开目录册,越看心跳越快。
这本目录详细记录了关东军从全国各地掠夺的文物、黄金、珠宝的品类、数量和来源。从商周青铜器到唐宋字画,从敦煌经卷到明清瓷器,密密麻麻写了上百页。
“这些……都是国宝。”何雨柱低声说。
老周咽了口唾沫:“何老弟,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没法用钱衡量。”何雨柱合上目录册,神色凝重,“这些都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日本鬼子从全国各地抢来的。”
老周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气:“那怎么办?这么多东西,咱俩也搬不走啊。”
何雨柱站起身,环顾四周。
洞厅里的箱子少说也有七八十个,加上文件柜里的目录和资料,靠人力確实搬不走。但他有空间。
“周大哥,这些东西交给我。”何雨柱正色道,“我保证,它们会到该去的地方。”
老周看了何雨柱一眼,目光中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信任。
“成。”老周点点头,“我老周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何老弟你这个人,我信。”
何雨柱笑了笑,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走,先出去。改天我再来一趟。”
两人退出矿洞,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趟东北之行,收穫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