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
何雨柱和任盈盈起了个大早。今天是他回国的日子,也是他在朝鲜的最后一天。
营地已经被轰炸后重建。新的帐篷搭起来了,灶台重新砌好了,战士们正在集合出操。空气中瀰漫著炒麵的香气和柴火燃烧的烟味。
何雨柱站在营地中央,看著这一切,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半个月前,他还是抱著“完成任务”的心態来的。半个月后,他却有点捨不得走了。
“何同志!”
郑师长从指挥部方向走过来,身后跟著刘团长和几个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碗东西。
“今天是元宵节,”郑师长笑著说,“我们伙房煮了汤圆,虽然馅儿不够甜,但好歹是汤圆。来,一起过个节。”
何雨柱接过碗,里面漂著三个白白胖胖的汤圆。糯米皮有点粗糙,馅料是红糖和花生碎,但闻起来很香。
任盈盈也接过一碗,站在何雨柱身边。
“大伙儿都过来!”刘团长招呼著。
周围忙碌的战士们纷纷围拢过来,每人手里一碗汤圆。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此刻都站成了一个圈,把何雨柱围在中间。
“何同志,”郑师长举起碗,“这碗酒……不对,这碗汤圆,我敬你。”
何雨柱赶紧举起碗:“郑师长,不敢当。”
“敢当。”郑师长的表情变得严肃,“你送来的烟燻剂,救了三个连队的人。你写的后勤手册,军区已经採纳,要在全军推广。你拆的那两门美国炮,报告已经送到北京去了。”
他顿了顿:“这些加在一起,抵得上一个营的功劳。”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著何雨柱,目光中带著敬畏和感激。
何雨柱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我就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刘团长哈哈大笑,“你小子要是力不从心,是不是能把美国人的飞机拆下来?”
战士们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轻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师长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递给何雨柱。
“这是指挥部给你开的证明,盖了公章。回去交给你们厂领导,算你执行国家任务,带薪留职。”
何雨柱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摺叠整齐的纸,上面盖著鲜红的印章。
“还有这个。”郑师长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志愿军总部发的嘉奖令。个人三等功一次。”
何雨柱愣住了。
三等功?
他前世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东西。金光闪闪的勋章,红彤彤的证书,属於那些保家卫国的英雄。
今生他居然也有了一个。
“这……”
“拿著。”郑师长把小本子塞进他手里,“这是你应得的。”
何雨柱低头看著手里的嘉奖令。小本本不大,封面印著”中国人民志愿军嘉奖令”几个字,里面写著他的名字、职务(北京轧钢厂採购副主任)、立功事由、批准单位。
他合上本子,郑重地塞进內衣口袋,贴著心口放著。
“谢谢。”他说。
“该我们谢你。”郑师长说。
吃完汤圆,何雨柱和任盈盈准备启程。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营地门口,是郑师长专门调来送他们去鸭绿江边的。
何雨柱背上背包,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战士们站在营地门口,朝他挥手。军医老周衝过来,一把抱住他,眼眶都红了:“何同志,常回来看看!”
“一定。”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背。
刘团长也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何雨柱手里:“一点心意,別嫌弃。”
何雨柱打开一看,是一块美军手錶,omega牌子,錶盘上还有夜光指针。
“这……”
“缴获的美国佬的表,”刘团长说,“我用不上,你拿著。回北京看时间也方便。”
何雨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把表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適。
“走吧。”郑师长说,“车等著呢。”
何雨柱转身走向吉普车,任盈盈跟在他身后。两人坐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
吉普车缓缓驶出营地。何雨柱从车窗探出头,朝后望去。
战士们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郑师长和刘团长並肩而立,朝他敬礼。
何雨柱坐回车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任盈盈握住他的手。
“难受了?”她问。
“不是难受。”何雨柱说,“是……觉得值了。”
任盈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吉普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何雨柱望著窗外飞逝的山峦和焦土,脑海中闪过这半个月的点点滴滴。
烟燻剂在营地里升起的灰色烟雾。防空壕里战士们紧张的脸。他背著伤员奔跑在山路上的喘息声。任盈盈在岩缝口守著药品的背影。刘团长弯腰鞠躬的那一幕。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他的心口。
不是负担,是责任。
他知道了战爭的残酷,也知道了自己的能力可以做什么。这种感觉,比任何金手指都来得真实。
吉普车到鸭绿江边时,已经是下午。
赵刚站在桥头等著。他穿著那件灰色中山装,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站得笔直。
何雨柱和任盈盈下车,朝他走过去。
“回来了。”赵刚说。
“回来了。”何雨柱说。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多说。
赵刚的目光落在何雨柱的手腕上,那块omega手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缴获的?”
“刘团长送的。”何雨柱说。
赵刚点点头:“刘团长是个实在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何雨柱:“內部请功的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军区那边批得很快,这是副本,你留好。”
何雨柱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
“关於给何雨柱同志记个人三等功的请示”
文件详细列出了他在朝鲜期间的贡献:烟燻剂研製与配送、后勤手册编写、缴获装备技术解析、战场救援行动。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证人。
“你写的很详细啊。”何雨柱说。
“不是我写的。”赵刚说,“是郑师长和刘团长联名写的,我只是递上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们写的时候,”赵刚顿了顿,“刘团长的手都在抖。他说你背的那个指导员,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从小参军,才二十岁。要不是你,人就没了。”
何雨柱沉默片刻,把信封收好。
“赵哥,”他说,“这些人情,我记下了。”
赵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第一次叫”赵哥”。以前都是”赵刚同志”或者”赵先生”。
“不用记。”赵刚说,“你做得好,就该得到应有的回报。”
他转身朝桥头走去:“走吧,过了桥就是国內。晚饭我请客,丹东最好的馆子。”
何雨柱和任盈盈跟上去。
走到桥中央,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朝鲜的方向。
那片焦土和硝烟,那些年轻的面孔和燃烧的眼神,都留在了桥的彼岸。
但他知道,他不会忘记。
“走了。”他说。
任盈盈握住他的手,两人並肩走过鸭绿江大桥。
丹东的馆子不大,但热乎。
赵刚要了一个包间,三菜一汤,还有一壶烧酒。菜是东北家常菜:猪肉燉粉条、小鸡燉蘑菇、地三鲜,汤是酸菜白肉。
“不讲究,但实在。”赵刚给何雨柱倒了一杯酒,“给英雄接风,不能用虚的。”
何雨柱端起酒杯:“我不是英雄。”
“你是。”赵刚和他碰杯,“至少在前线那些战士眼里,你是。”
酒入喉,火辣辣的。何雨柱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猪肉燉粉条。粉条燉得软烂入味,猪肉肥而不腻,是地道的东北做法。
任盈盈安静地吃著菜,偶尔给何雨柱添酒。她不太说话,但桌上的气氛因为她而变得柔和。
“何雨柱,”赵刚忽然说,“接下来的打算呢?”
“回轧钢厂上班。”何雨柱说,“採购科的活还得干。”
“轧钢厂那边,”赵刚说,“李怀德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何雨柱挑了挑眉毛:“你怎么认识李怀德?”
“不认识。”赵刚说,“但他打听到我跟你关係近,就托人带话。”
何雨柱点点头。李怀德这个人,消息灵通得很。他一定是听说何雨柱去了朝鲜,还立了功,急著等他回去。
“还有,”赵刚放下筷子,“你们厂的杨主任,最近跟一个叫易中海的人走得很近。”
何雨柱的眼神微冷。
易中海。这个名字他差点忘了。
“他们在干什么?”他问。
“不清楚。”赵刚说,“但那个杨主任,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回去之后,小心点。”
何雨柱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赵刚没再多说。他知道何雨柱的本事,也相信他能处理好四合院那点破事。
“来,喝酒。”赵刚举起杯子,“为你的三等功,干一杯。”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夜深了,何雨柱和任盈盈住进赵刚安排的招待所。
房间不大,但乾净暖和。窗外是丹东的街道,路灯昏黄,偶尔有军车驶过。
何雨柱躺在床上,任盈盈靠在他怀里。
“明天就能回北京了。”何雨柱说。
“嗯。”任盈盈轻声应道,“雨水该等急了。”
何雨柱笑了笑。出来半个月,那个丫头估计天天盼著他们回去。
“盈盈,”何雨柱忽然说,“你说咱们这算不算闯过鬼门关了?”
任盈盈抬起头,看著他:“算。”
“以后还跟我去吗?”
“去。”任盈盈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何雨柱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明天就要回北京了。那里有轧钢厂、有四合院、有一群等著算计他的禽兽。
但何雨柱不怕。
他连朝鲜的炮火都闯过来了,还怕区区一个四合院?
“睡吧。”他在任盈盈耳边说,“明天回家。”
任盈盈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