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躺在炕上,盯著房梁发呆。
从早上被何雨柱当眾揭了老底回来,他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死死的,外头的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条细线。
三大妈坐在炕沿,手里攥著块抹布,时不时瞅他一眼。
“老头子,要不……算了?”
“算了?”阎埠贵猛地坐起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我被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当眾羞辱,你让我算了?我以后在前院还怎么抬头?”
三大妈低下头,不吭声了。
阎埠贵重新躺回去,眼珠子却转个不停。
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也不行,那就来阴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三大妈的手腕。
“你听著,从今天开始,我病了。”
三大妈一愣:“啥?”
“被何雨柱气的。”阎埠贵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气得心口疼,下不来炕。你去跟院里的人说,就说我被气得犯了心病,连饭都吃不下了。”
三大妈瞪大了眼睛:“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阎埠贵冷笑,“我是长辈,他是晚辈。他当眾揭我的短,把我气病了,他得负责。营养费、医药费,他一样都跑不了。”
三大妈犹豫了一下:“可万一被看出来……”
“看出来?”阎埠贵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我就躺在炕上不动,谁能看出来?你配合著点,哭丧个脸,说话有气无力,记住了?”
三大妈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也不敢违抗。
第二天一早,三大妈就端著个空盆去中院水台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嘆气。
刘婶凑过来问:“三大妈,你这是咋了?”
三大妈抹了抹眼角:“別提了。我们家老头子……被气病了。”
“啊?”刘婶嚇了一跳,“啥病啊?”
“心口疼。”三大妈有气无力地说,“昨天回来就躺下了,一夜没睡,饭也吃不下。你说说,一把年纪了,被个孩子当眾那么揭短,谁受得了啊……”
她说著说著,声音还真带了点哭腔。
刘婶听得直摇头:“唉,可怜的。三大爷平时多斯文个人啊……”
话很快传开了。
传到易中海耳朵里,他正在磨那把用了十年的菜刀,动作停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磨。
传到刘海中耳朵里,他又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太过分了!何雨柱把长辈气病了,这事得管!”
传到贾张氏耳朵里,她一拍大腿:“报应!活该!”
全院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何家。
何雨柱正在灶房里切菜。
菜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土豆被切成细丝,根根均匀,落进瓷盆里码得整整齐齐。何雨水在旁边帮他剥蒜,小手指头掰得费劲,但做得认真。
“哥,他们说三大爷病了。”
“嗯,听说了。”何雨柱头也不抬。
“真的假的?”何雨水仰起小脸,“他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何雨柱放下菜刀,看了妹妹一眼,笑了。
“你说呢?”
何雨水眨眨眼,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他是装的!”
“聪明。”何雨柱揉了揉她的脑袋,“记住了,以后看谁装病,就看他吃饭香不香。真生病的人没胃口,装病的人夜里偷著吃。”
何雨水使劲点头:“那我们怎么办?”
何雨柱没回答,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
那水缸里装的,是他昨晚从空间里引出来的灵泉水。表面上看著跟普通井水没什么两样,但喝下去的效果,可就大不一样了。
“你在家待著,我出去一趟。”何雨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转身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何雨柱端著一锅粥回来了。
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漂著一层米油,香气飘了半条胡同。他用一块粗布垫著锅底,小心翼翼地端进了自家灶房。
这可不是普通的粥。
熬粥用的水,是空间里的灵泉水。那泉水清冽甘甜,喝了能提神醒脑、强身健体。正常人喝了精神百倍,病人喝了能加速康復。最重要的是——装病的人喝了,立马露馅。
何雨柱盛了一大碗,又从罈子里夹出两筷子咸菜,摆在托盘上。
然后他端著托盘,走到阎家门口,敲了敲门。
三大妈开门一看是何雨柱,脸色变了变:“你、你来干啥?”
“听说三大爷病了。”何雨柱把托盘往前一递,“我给他熬了碗粥,补补身子。”
三大妈愣住了。
她没想到何雨柱会来这一手。在她的预想里,何雨柱要么装不知道,要么来冷嘲热讽。直接送粥?这是什么套路?
“这……这怎么好意思……”三大妈搓著手,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拿著吧。”何雨柱把托盘塞到她手里,“三大爷年纪大了,身子骨要紧。这粥我熬了一个多时辰,米油都熬出来了,最养人。你跟三大爷说,喝了这粥,心气儿就顺了。”
三大妈稀里糊涂地接了过来。
何雨柱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大,腰板挺得直。
三大妈端著托盘进屋,把粥往桌上一放,把刚才的事跟阎埠贵说了。
阎埠贵躺在炕上,听完了也是一头雾水。
“他送粥?”他皱著眉头,“不会是下了药吧?”
“不能吧……”三大妈凑近闻了闻,“挺香的,就是白粥。”
阎埠贵撑起身子,盯著那碗粥看了半天。
米油厚实,白粥浓稠,还配了两筷子咸菜。这手艺,確实不是一般人能熬出来的。
他又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异味。
“哼,算他识相。”阎埠贵重新躺回去,“估计是怕了,想跟我和解。”
三大妈端著粥走过来:“那你喝不喝?”
“喝!干嘛不喝?”阎埠贵一把接过来,“他送上门来的,不喝白不喝。再说了,我装病也得有个装病的样子,不吃东西谁信啊?”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嗯?
阎埠贵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粥……怎么这么香?
不是普通的米香,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清甜,从舌尖一直滑到胃里,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他本来装病躺著,身子有点发僵,可这粥一下肚,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这粥……”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大勺。
三大妈在旁边看著,也有点馋了:“好喝吗?”
“好喝!”阎埠贵三口两口,一碗粥就下了肚,“再来一碗!”
三大妈又盛了一碗递过去。
阎埠贵坐在炕上,捧著碗稀里呼嚕地喝,额头都冒出了汗。两碗粥下肚,他不但没觉得饱胀,反而浑身有劲,恨不得下炕跑两圈。
“老头子,你慢点喝……”三大妈有点担心。
“没事!”阎埠贵一抹嘴,“这粥真神了,我喝了浑身舒坦,心口也不疼了!”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从炕上坐起来了,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哪里还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海中的大嗓门先飘了进来:“三大爷,听说您病了,我和一大爷来看您了!”
门帘一挑,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要开口慰问,一眼看见炕上的阎埠贵,双双愣在原地。
阎埠贵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捧著个空碗,嘴角还粘著一粒米。脸色红润,眼睛发亮,精神头比来探望他的两个人还好。
这……这是病人?
易中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海中也瞪大了眼睛:“三大爷,你、你不是病了吗?”
阎埠贵这才反应过来,手一抖,碗差点掉了。
“我、我……”他结巴著,脸色刷地一下变了,“我这是……刚吃了药,缓过来一点……”
“缓过来一点?”刘海中上下打量他,“你这精神头,比我还好啊!”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阎埠贵。
那眼神,看得阎埠贵心里直发毛。
三大妈在旁边想打圆场,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院子外头,何雨柱站在中院的槐树下,听著前院的动静,嘴角往上翘了翘。
何雨水在旁边扯他的衣角:“哥,怎么样了?”
“露馅了。”何雨柱笑了笑。
“露馅了?”何雨水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灵泉水熬的粥,好人喝了精神百倍。他本来装病,喝了那粥,红光满面地坐起来,谁看不出来?”
何雨水”噗嗤”一声笑了:“哥你太坏了!”
“坏?”何雨柱蹲下来,捏了捏妹妹的脸蛋,“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想讹我,我就让他自己露馅。”
前院里,传来刘海中的大嗓门:“三大爷,你这病好得也太快了吧?”
“就是啊,早上还说下不来炕呢……”
“不会是装的吧?”
“嘘——小声点……”
何雨柱牵著妹妹的手,慢悠悠地往家走。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雨柱仰头看了看天,心情大好。
阎埠贵这把戏,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