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天一天比一天冷。
何雨柱从丰泽园回来,肩上扛著一个布袋子,里头装著五斤五花肉。这是后厨分的年货,三灶师傅的福利,搁往年傻柱脸皮薄,不好意思拿,现在何雨柱不惯这毛病。该他的,一分不少。
“哥,肉!”
何雨水眼睛直了,盯著那袋子咽唾沫。她这几天让灵泉养著,脸上总算见了点肉色,可一见到荤腥还是跟狼崽子似的。
“不光是肉。”何雨柱把袋子往灶台上一放,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瞧瞧这个。”
纸包打开,里头是几截香肠,红彤彤油汪汪的,散发著一股花椒和白酒的混合香气。这是丰泽园大师傅周德海亲手醃的,赏给何雨柱的。老头嘴上不说,心里认准了这个徒弟。
何雨水凑过去闻了闻,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哥,这个香。”
“香也白搭,这是生醃的,得晾乾了才好吃。”何雨柱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把灶房樑上的绳子解下来。”
何雨水蹦著去了。
何雨柱把五花肉切成条,抹上盐巴、花椒麵、还有从空间里偷偷兑出来的一点灵泉。这灵泉有奇效,醃出来的肉不仅味道鲜,还能强身健体。他不敢多放,每次就几滴,足够让肉香飘出半条胡同。
肉条掛上了灶房梁,用麻绳吊著,一排排像小红旗。香肠也掛了上去,在房梁底下晃悠。灶房里的温度比外头高,肉不会冻硬,又能自然风乾,是晾腊肉最好的地方。
“哥,这么多肉,咱们吃得完吗?”何雨水仰著脑袋问。
“吃不完也得掛著。”何雨柱拍拍手上的盐粒,“这叫存货。以后想吃就吃,不用看別人脸色。”
他这话是说给何雨水听的,也是说给院子里那些竖著耳朵的人听的。
灶房的窗户开著半扇,冷风卷著肉香往外飘。中院西厢房那边,贾张氏正蹲在门槛上嗑瓜子,鼻子抽了抽,眼睛猛地一亮。
肉香。
好香的肉。
贾张氏把瓜子往兜里一揣,躡手躡脚地蹭到中院天井,往何家灶房的方向瞅。隔著半扇窗户,她看见房樑上吊著一排排腊肉,红亮亮油汪汪的,在灶火映照下泛著光。
她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傻柱家什么时候掛了这么多腊肉?五斤?不对,得有七八斤!还有香肠,那红彤彤的一串串,看得她嗓子眼发痒。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嘴里的瓜子渣涩得发苦。她扭头看了看自己家那间西厢房,窗台上晾著几棵烂白菜,灶房里除了半袋棒子麵啥也没有。东旭在轧钢厂当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秦淮茹又不上班,棒梗那个小崽子正长身体,天天喊饿。
凭啥傻柱家能掛一房梁的肉,她家连口荤腥都见不著?
贾张氏心里的不平衡像滚油锅里溅了水,噼里啪啦炸开了。她回到西厢房,往炕沿上一坐,三角眼吊著,嘴里骂骂咧咧:“老天爷不开眼!傻柱那个小兔崽子,爹都跑了,他倒吃上肉了!”
秦淮茹正在纳鞋底,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看啥看?”贾张氏瞪她,“傻柱那肉哪来的?肯定是从丰泽园偷的!厨子没一个好东西,顺手牵羊惯了的!”
“妈,人家现在是三灶师傅,后厨分的……”
“分的?”贾张氏啐了一口,“我呸!他那手艺能当三灶?我看是拍马屁拍上去的!”
她嘴上骂著,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瞟。肉香隔著院子飘过来,像一只手攥著她的心肝,扯得她坐立不安。
贾张氏活了五十五年,没別的爱好,就爱吃。年轻时穷,吃不上;嫁到贾家,男人死得早,还是吃不上。现在老了,口腹之慾比年轻时更盛,偏偏又是最吃不上的时候。
那房樑上的腊肉,在她脑子里晃悠了一下午。
第二天晌午,何雨柱去丰泽园上班了。
何雨水也跟著出去,到胡同口跟一帮孩子跳皮筋。何家的门上了锁,但灶房的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插销鬆了,稍微一推就能推开一条缝。
贾张氏盯了一上午,等的就是这个。
她先是装作去后院倒泔水,来来回回走了三趟,確认何家確实没人。然后她蹭到灶房窗外,伸手推了推窗户。
吱呀一声,窗户开了半扇。
贾张氏的心跳得像擂鼓。她左右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二大爷刘海中在屋里睡午觉,三大爷阎埠贵上班去了,秦淮茹带著棒梗去菜市场捡烂菜叶。没人。
她扒著窗框,胖身子往上一提,从窗户缝里挤了进去。
灶房里暖烘烘的,肉香扑鼻。贾张氏站在房梁底下,仰著脑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五条腊肉、三截香肠,在房樑上晃悠,像在跟她招手。
“小乖乖,奶奶带你们走。”
她踮起脚,够了一条最小的腊肉,掂了掂,大概半斤多重。又够了一截香肠,塞进怀里。她不敢多拿,怕被发现,但又不甘心,又扯了一条腊肉塞到袖子里。
两条腊肉、一截香肠,拢共得有一斤多。
贾张氏把赃物往怀里一揣,从窗户翻出来,一溜烟跑回西厢房。她把门一关,靠在门上直喘气,脸上泛著红光,跟喝了二锅头似的。
“妈?”秦淮茹推门进来,看见贾张氏那个样子,愣了一下,“你这是咋了?”
“没啥!”贾张氏赶紧整了整衣裳,“我歇会儿。”
秦淮茹的眼睛往她怀里瞟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她看见了,贾张氏袖子里露出半截麻绳,那是掛腊肉的绳子。
但她没说话。
在这个家里,秦淮茹学会了沉默。婆婆偷东西,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贾张氏等秦淮茹出去,才把腊肉掏出来。两条腊肉油汪汪的,香肠散发著花椒香。她撕了一小片生肉塞进嘴里,咸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傻柱啊傻柱,你掛那么多,少两条也发现不了。”
她得意地笑了。
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
他推开灶房门,鼻子抽了抽,脸色微微一变。
肉香不对。
他抬头往房樑上看了一眼。五条腊肉还在,但少了一条最小的。三截香肠剩了两截。他数了数,又用手摸了摸切口,腊肉断茬是新切的,刀口不齐,是用刀硬生生割下来的。
有人偷了。
何雨柱眯起眼睛,嘴角往上翘了翘。
不用猜。这院子里除了贾张氏,没別人能干出这事。阎埠贵算计归算计,但手脚是乾净的;刘海中好面子,拉不下这个脸;秦淮茹精明,不会为口吃的冒这个险。
只有贾张氏。又馋又贪又蠢。
何雨柱站在灶房里,抱著胳膊想了一会儿。直接戳破?不行。没证据,贾张氏那个泼妇能撒泼打滚倒打一耙,反而吵得全院不寧。他得换个玩法。
他想起空间里那口灵泉。灵泉有奇效,喝了对身体大有裨益,可要是涂在肉上,让不该吃的人吃了呢?
何雨柱从怀里摸出玉佩,注入內力,意识一闪进了空间。他走到灵泉边,取了一小瓶泉水,又从竹屋里翻出《灵泉培育万法》,翻了翻,眼睛一亮。
灵泉对习武之人和有缘者有益,但对普通人来说,初次接触灵泉,体內积存的杂质会被逼出来,表现为腹泻、发热。这是灵泉在”排毒”。
何雨柱笑了。
他把剩下的腊肉和香肠取下来,每一条都抹了一层薄薄的灵泉,然后又重新掛回房樑上。这次他掛得更整齐,还故意在几条腊肉下方多留了些间距,像是在检查数目。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推开院门,走到中院天井里。
院子里正热闹。下班的人回来了,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刘海中在院子里劈柴,阎埠贵端著茶壶坐在门口发呆,秦淮茹在灶房里拉风箱,棒梗在门口拍皮球。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
“各位街坊,我说个事。”
院子里的人纷纷抬头。刘海中放下斧头,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我家灶房樑上掛了些腊肉香肠,是给雨水过年吃的。”何雨柱慢悠悠地说,“这两天我发现,好像少了点。”
他顿了顿,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西厢房的方向。贾张氏正趴在窗户缝上偷听,闻言心头一跳。
“不过我刚才仔细检查过了,剩下的腊肉我都重新处理了一遍。”何雨柱嘴角带著笑,“我在肉上抹了点东西。那玩意对人没害处,就是吃了之后……肚子不太好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阎埠贵的茶壶停在嘴边。刘海中瞪著眼。秦淮茹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何雨柱笑了笑:“要是谁家的嘴馋,偷了去吃,那可怪不得我。东西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对吧?”
他说完,转身回屋,留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覷。
贾张氏躲在窗户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剩下的那半条腊肉,手开始发抖。
肉上抹了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想把肉扔掉,又捨不得。想继续吃,又怕真的闹肚子。
“妈的,嚇唬谁呢……”她小声嘟囔,“什么抹了东西,虚张声势!”
可她心里还是犯嘀咕。
窗外,何雨柱回到灶房,往灶膛里添了把火,嘴角始终掛著那个淡淡的笑。
他不需要戳破。
他只需要等。
那老虔婆迟早会偷吃。而等她吃了,好戏才刚开始。
窗外天黑了,四合院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贾张氏坐在炕上,盯著那条腊肉,犹豫了一晚上。
最终,馋虫还是战胜了理智。
她寻思著:抹了东西又怎样?傻柱一个厨子,能有什么厉害手段?顶多放点盐巴辣椒,吃了口渴罢了。她活了五十五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半夜,她把剩下的腊肉和香肠全翻出来,切了一小块,躲在被窝里偷偷嚼了。
真香。
她又切了一块。
又一块。
何雨柱在东屋里,听著西厢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咀嚼声,嘴角微微一翘。
吃吧。多吃一点。
明天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