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学和魔药学,两门截然不同的学科。
魔法药剂的材料有部分是来自植物,但还有动物以及一些其他特殊材料;弗拉斯夫学院將魔药课作为必修,但草药学只是在课堂上讲到相关药剂的製备才会涉及,大概是由於草药在实用性上不如学会药剂製作来得高效吧。
“喔~~就是这个!粉白色的雏菊。”
维恩掏出课堂笔记的小本本,上堂课他们就数人围成一团研究魔法植物与一般植物的区別。
“到底是学期中才开始的课程,只要掌握了消肿剂,就可以过关了。”
雏菊根是消肿剂的核心原料,不似普通的菊科,只有高大植株类才可“春食苗,夏食英,冬食根”,作为魔法药剂原料的这类雏菊,其根系尤为壮硕,成为了辨认的关键。
额,
维恩保持著半蹲的姿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养护员学徒正盯著他瞧,啊咧,手不知不觉就放在了花上,难怪他会想要杀了我。
少年赶忙抽开手。
紧接著另一边好像接到传球似的发出兴奋的大叫,脚步声响起,养护员被引走了。
“完美,这个乌根太漂亮了!维恩,快来看呀!啊——我错了!”
哀嚎声传过来,维恩满脸黑线,这是在干嘛?
不过……
他將注意力收回花圃,即便不从根系判断,他们也必须具备这方面的知识。
课上的材料是已取下作为实验前观察的標本,魔法材料级雏菊怎么说也是从雏菊变种而来,其根系是纤细丝状鬚根,只是较之一般雏菊,有一条可以辨认的主根,那是主要材料,但鬚根是其汲取土壤水分的重要器官,十分娇气,若非要立刻切取使用很容易因操作不当导致根系受损,继而影响到其材料的纯度。
所以哪怕是无人看场,维恩也不敢轻举妄动。
“嗯,在课上,与雏菊和其他两种菊科做了比对,老师也讲解了要点。”
首先——
是环境。
透过上方经过具体考量设计的带角度透射功能的玻璃,正值上午时分,无任何遮挡,阳光撒在一片粉白的花圃之上。
小雏菊紧紧相挨著,小小的花团锦簇,看起来就好像冬天相互取暖的枝头小鸟,可爱极了。
不对!这跟课题有什么关係?
是了,应该说无法寻到其他花卉的身影,只有低矮的三叶草作伴,这是从生长环境上辨识,它们虽然耐寒,但对光照的要求比较高。
细微处,只是从叶片形状来看,顶端圆钝、基部狭长的汤匙型是一样一样的,叶缘锯齿明显,这些特点都被排除在外,核心是叶面的绒毛分布,容易被忽视,惟有凑近才能发现,魔法级材料缺少绒毛覆盖,摸起来会光滑些。
舌状花虽则也不仅仅限於粉白色,光在这儿看到的就有蓝色和黄色——在课堂上倒是只有粉白,因此他们当时记录的一条就是花色,並有人认为那反而比根系的特点更鲜明,难怪学姐一副难绷的样子,好诈呀!
不过为了確认无误,维恩绕到蓝色雏菊跟前,观察了它中心的管状黄色花的大小,並摸了叶片。
茎干的木质化程度不高,株高矮小。
嗯,还有……
时近午后,头顶的日光变得有点难缠了。
“话说,泰瑞斯,你脸上怎么肿了一块?”
“明知故问!”泰瑞斯愤愤地揉了揉淤青的左颊,“太过死板了!”
“是说什么喔?”
“我又不是拔出来不埋回去,我看起来像是那样不守规矩的人吗?”
维恩使劲点头。
“我们要不要交换笔记看看?”
“我倒是无所谓啦。”
此时二人正坐在植物园里的一间休息木屋里吃著便食,维恩瞥见泰瑞斯的笔记本封面有个双刀交叉的標誌,既不是学院也不太像王国会採用的,难道是族徽么?
“若是不能动手操作,眼见为实,感觉也顶不了多大的用,你认为呢?”
“嗯。”
“所以决定了!”泰瑞斯恍然大悟似的用拳头击掌,“绕开守卫,独立作业!”
维恩晕倒在地。
“拜託,別带上我好吗?”
“是说有黑名单…凡是被记录的嫌疑分子,不得再进入植物园。”
“所以,你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
维恩无语地看著黝黑皮肤的少年。
泰瑞斯双手抱头,“你说,我的名字会不会已经被记下了!”
“也许吧,但或许是你的样貌。”
“啊啊啊——我还要进来工作的!”泰瑞斯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吵吵嚷嚷,这下子不就坐实罪名了吗?
维恩比较在意笔记封面的標誌。
可是自己与泰瑞斯称不上到能隨意拿起对方的东西瞅一眼的关係,因此维恩只有猜测。
家族、学院到王国,崇尚正统、权威和神圣,即便採用武器作为徽章標誌,也是以洁净的形象示人。
血是不详之物,代表了杀戮与死亡,若为打造武具的手工业行会,也只以火焰纹作为辨识元素。
纹章学在城堡略有涉及,不同地区、组织机构的徽章有过一面之缘,可还是头一遭见是以血淋淋的x交叉十字的刀具设计为標誌的。
深棕色的封皮上留有黑褐色的血滴斑点,看上去甚至分不清究竟是顏料还是真的鲜血留下的痕跡。
海盗?佣兵?杀手组织?
门一阵风地拉开了。
泰瑞斯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一綹稍长的髮丝倔强地粘在了额头,“呀?你在看什么?”
一进来他就注意到维恩的视线垂下,似在沉思。
为那些不著调的猜想有点震惊,维恩立刻掩饰性地问道:
“你呢?找到人了吗?”
泰瑞斯绽放笑容,“好人!別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其实根本没那么回事,我嘛,自然是安然无恙了!”
他握紧拳头,“这是个契机,我有预感到,以后会和他一起在这里照料可爱的魔植们。”
一聊起个人的话题,泰瑞斯的兴奋劲完全將刚进门时疑惑压到了不知哪里去,浑然忘却。
“它们可未必会领你情。”
想到泰瑞斯鲁莽的拔根手法,可爱的魔植们大概会嚇得瑟瑟发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