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底部距离悬崖顶不远,且存在大量可用以踏脚的凸出向外的岩石,维恩与邦德尔不怎么困难地就下到了谷底。
事已至此,他们已没有选择,被迫捲入到学院清剿叛徒的秘密行动漩涡中,若是由於擅自行动暴露己方意图,更会落得个由嫌犯转为確定死罪的下场,与强大的学院力量相较,无异於螳臂当车。
邦德尔这才懂得维恩为何执意要半途离开,並跟个老妇人似的嘮叨个没停,庆幸自己到底是忍住没再向前迈进一步,否则今日的情形势必相当险峻。
“维恩,难道你那时候就猜到了?”
邦德尔所指大概是瓮中捉鱉一类的猜测,维恩摇头,“学院遭遇大举进攻,这在以往多年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是无法预见的,除非是有巨大利益驱使,我们所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但是知道越多,反而会陷入危险,只是初级学徒,你我背负不起这么重大的秘密。”
三名前辈都穿著学院常见的黑色巫师袍,这时取下了兜帽。
“我们正谈论你俩呢。”
“邦德尔,维恩,辛苦了。”
跳下一丛长芒草,就看到三位二级巫师学徒围在数量相等的俘虏边,胸前的徽章熠熠生辉。
女人取下面具,露出一副精致俏丽的成熟面孔,冲二人嫣然一笑。
“莫兰姐!”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那个亲切的名字,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灯塔。
“我讲过的,他们俩没有问题。”
这句话是对另外两名同伴说的,他们也都在此时將脸上的面具摘下了。
“这东西戴著可真不舒服。”
“啊,不得不那么做呀,面具还是易容,你自个儿权衡吧。”
“那还是面具方便。”
“是守夜人大哥。”
“嗨,维恩,別来无恙。”
维恩只与这位帅气的金髮马尾美男子搭过一回,那次是替他生病的朋友,自此以后再未见过了,骤然从被怀疑抹杀的灾厄中脱困、见到熟人,心底涌起难言的激动。
邦德尔大方地与两名男士见过。
“你就是莫姐提到的很有前途的新人吧。”
“啊,”邦德尔不太好意思地看向莫兰,大姐头温柔地笑道:
“战技赛我们猎巫公会是拿定的了。”
“维恩,你帮哪边?”
话说,为何话题会忽然转变毫不相干的领域?
“这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维恩依旧有点不安地问道。
“喔、你们既然也参与了,可以说吧?”第三名精干的矮人族汉子点头,抬起头看向二人:
“三个月前,设置在学院外围的防火墙遭破坏,黑堡的杂碎忽然不声不响地带著人搞偷袭,害弗拉斯夫死了不少人,战后调查验证了初期的猜想,也就是在內部出现了害群之马。至於哥布林事件,亦是有里应外合之嫌。学院这边怀疑,潜伏的奸细仍未尽数离开,在伺机而动。”
“他们安插进来的棋子,即使是战败也不会因此而失去作用,毋寧说,正是其所乐见,所以布下了这个局;然而,存在计划外的缺陷,无法及时警告其他学徒。”
邦德尔自知所指之事,还会有谁?
“真抱歉,我一时兴起,打乱了学院的计划。”
“这倒是没有,你们分文未取,也不曾向外人透露这一信息,更主要的是,適才芬兹已经確认了,若真是叛徒,局面就不会是三对三。”
还好。
邦德尔虽在政治方面锐感不足,但局面的瞬息万变,她一眼就找到了关键,將飞鏢打向了散发恶意的克拉克。
以此弥补冒险之旅中犯下的或將她带入深沟的错误。
“將你们牵扯进来,也是情势所迫。恰好时间对上了,好在莫姐与小哥为你们作了担保,行动才会顺利成功,怎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这忽然的邀请是怎么回事?
莫兰神情严肃道:“叛徒必须肃清,只靠几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成事的,需要更多新面孔。”
“这件事高级巫师学徒不好出面,巫师也无暇於此掺和,重任就只好落在我们这些根正苗红的二级学徒肩上了。”
小辫金髮学长调侃道。
“既然是莫兰姐姐的决定,那我是当仁不让的了。”邦德尔爽快地答应了,並推了一把维恩。
“是,乐意奉献。”
“你在说什么呀?”
邦德尔怪声怪调,惹得眾人一笑。
『这样,执法队就没那么可怕了。』
一直以来,维恩都想要加入更高层次的圈子,如今看见机会在向他招手,是绝不容错过的。
本来,这关乎学院安危的极要紧之秘事,很难会被摆在一名差点没能经受住首轮考验的资质平平的新人面前,到底是损失惨重,巫师力量严重不足,这才发生了向名不见经传拋出橄欖枝的一幕。
“很好,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放心动手了。”
“有个问题。”邦德尔举起小手。
“嗯,你是好奇,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吧?”
邦德尔摇头,“被牵连的无关学徒是只有我和维恩吗?”
虽然不解她为何仍会对此纠结,但是矮人族的勃洛基展现了对刚招纳入队伍新人的足够耐心:
“据我所知,没错,排除掉嫌疑的只有你们。”
“太好了!”邦德尔振臂欢呼,兴奋地碎碎念:“我是第一个发现秘密的初级学徒!”
“我说,你差点被当作嫌疑犯了,好吧?”
维恩对这位神经大条的同伴一向没辙,真让人忧心。
或许是邦德尔猝不及防的一声高呼,躺在地上的初级学徒身子动了动。
勃洛基踢了他一脚,“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装死了。”
“你们要干什么?!非法拘捕本院学徒,是重罪!”
“那出卖学院利益,又该怎么判呢?法律小子。”
“我们没做违法的事,凭什么?”
那名初级学徒不甘心地撕扯著嗓子,仿佛是对即將而至的痛苦预先发出了哀嚎。
“审判犹大,才该用十字架。”
“这个也有?”
金髮马尾小哥变戏法似的抬手將標誌的十字木架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没有必死的觉悟,就不要学人做二五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