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尔闻言一喜,手积极地举了起来。
猎手讲师正要放弃,果然这样的问题还是太难为新生了吗?忽然眼前一亮,虽然发现维恩就在旁边感到有点奇怪,但还是教邦德尔起身回答。
泥沼怪虽称不上多了不起的构装物种,但若非接受类似的委託或身在猎巫公会有丰富的经验,待在学院里是绝不可能碰到那种生物的。
邦德尔讲述了那次惊险的经歷,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来自教室內其他学徒的惊诧。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压根不具备任何必要的因素,“我身旁的这位同学,別看他其貌不扬,也是目睹者,就让他来做补充吧!”
啊喂,我只是来打个酱油的呀!
维恩无奈地屈从於少女的请託,毕竟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再想置身事外已无可能,受牵连的安娜不知何时已將头埋进了桌子下,打定主意当一只小鸵鸟了。
“那小子是谁?”
“特別进修生吗?”
“你以为是在哪里啊?”
“维恩·斯托克吧?”
“他很出名么,你认识他?”
伴隨打量的神情,维恩已成了班上的討论中心,偏生猎手讲师一点不以为意,仍以鼓励的目光看著维恩。
邦德尔则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好哇!当真损友。
不过,作为“嫌疑人”,若是轻飘飘说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只怕不太好糊弄好事者。
“咳咳,说来话长……”
维恩搜索回忆,將故事又讲了一遍,其间小舟被顶飞,遭受多只泥沼怪的围击,均是出自真实经验,却意外地收穫了一片讚嘆。
以至於下课后,几个与他同期入学院但早读一学期的学生跑到桌前,拿著小本本像是粉丝见面会似的。
安娜也抬起了她的小脸蛋,由於长久低头,脑壳儿充血,增添了娇妍可人的粉红。
“哇,好可爱!”
两名女生凑了过来,嘰嘰喳喳地与安娜搭话,有点子社恐——儘管维恩並不相信,坐在末尾的他们三人成了班上最亮眼的一簇。
就这样,维恩与安娜顺理成章地做了一回所谓的“特別进修生”,其实不过是旁听生而已。
继紧密的前两日课程后,很快就再次到了后补学徒的轮次。
苏埃伦轻鬆地解决掉了一位同班,严格意义上说,苏和所有学院的学徒都不在一个教室上课,她获取了“专项研修生”的资格,即不再需要参与面向全体学徒的基础教育,而是接受“菁英指导”。
她忙於艾琳娜导师分派的任务,匆匆告別了。
第三场后,轮到了邦德尔。
迥异於第一轮的多场並行规则,第二轮开始重视程度显著上升,每两人的对决变作是演练场上的唯一焦点,这样一来就意味著你的每一次选择、行动,都將会落入在场观眾的眼中。
亮眼高光是欢呼的导火索,失误也同样將被置於放大镜下无限放大並遭议论。
但那是对一般人而言。
即便身处万人大场,维恩也不认为邦德尔会有一点心理压力,反而更兴奋了。
像一头野马绕著演练场狂奔,直到喊及她的名字。
第二场的磨嘰程度是连没有解手意愿的人都放弃静候结果的程度,邦德尔跑到了第二十圈。
带著一身汗回到了划定的区域內。
“维恩,看好了!”她绕开其他人的目光,径直找到了那双熟悉的绿瞳,並朝他挥了挥拳头。
好像是即將登场一拳ko对方赶著回家做饭的拳击手。
『单是这份气场就足够惊人了!』
维恩不禁为她的对手捏一把汗,就算称其为亚马逊女战士也不为过。
“那个马尾女生叫什么名字?”
“不是说了嘛!邦德尔。”
“好奇怪的命名,不过真可爱~”——后缀有点恶寒的爱心。
“你没搞错吧?她一拳就能把你干倒,你没看见她紧实的腿部肌肉吗?”
邦德尔得知次轮居然不再强求服饰,果断地换上了更方便极限活动的猎装,包裹性都是专门依据她个人打造的,虽然大概率很快就要重新换一套了。
此刻,她正以野兽的姿態面对第二位倒霉者。
第一位上场的没出十秒就被苏抬手秒了,一向对语言文字不感冒的邦德尔既然已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规则漏洞,以其鬼魅般的身姿、爆发,同样是初级学徒的男生,没有丝毫取胜可能。
然而邦德尔並未如预想中那样,採用简单粗暴的【钢铁护甲】解决无聊的战斗。
维恩仔细回想,也不记得规则有修改过,每个大场开始前都会复述一遍规则,所以不会搞错。
『与上一轮一模一样才对呀?』
此思倒不止维恩所想,亦有人言之:
“我记得上一回,她是撞倒了对手贏的吧?检查伤口也是怪搞笑的。”
“那也能算数?”
“嗯,只要是用法术造成的明显伤痕,抑或衣服上留下的痕跡,超过三点以上,就会判贏。”
“学到了,还可以这样?!!”
“那有何奇怪的?规则是人定的,不可能面面俱到,再说,以初级学徒的本事,能完整地打出三个术法並命中目標,完全照此规得分的,你见过几人?”
“苏埃伦学姊不就是吗?”
“还有尼路,然后……”
说了几个名字,眾人便陷入了沉默。
这时,邦德尔却先中了一记火焰飞弹;她咬著牙退开,用手直接拍灭了火星,可是已在其猎装上留下了个肉眼可见的灼洞。
与她敌对的学徒大口喘著粗气,情形竟比邦德尔狼狈得多。
就在片刻之间,邦德尔不惜以身示险,將全身的魔力匯聚於一掌之上,拍到了学徒的胸口,登时有一股寒意爬了上来,那名学徒惊慌地掀开衣领,从其慌张的表情也能看出,邦德尔露出的自信笑容並非是自我安慰。
那就是邦德尔的方式吗?
维恩想起,少女曾说道,她渴望去到更高的平台,为此,每一次交手无论是与人还是怪物,她都不喜欢走以往的路线,势必交出新的答卷。
哪怕有成功的方式,她也依然选择拋弃旧法另择新途。
当她单对单时,那种独属於王者的气质才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了。
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