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尔言笑晏晏,眉眼弯弯,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吃了啥菜”的家长里短。
寄生灵是个什么东西?不对!关注点不该放在这里!
一听就很不妙。
寄生…诅咒…被盯上了……
少年忽然感觉脖子后凉颼颼的,似有人在吹风。
悚然一惊,以强大的气魄扭转脖子,触目所及,骤见一名剪了齐刘海,黑髮如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飘逸及腰,长发隨风舞动,女鬼似的一双凤眼冷冷地凝视著他,即使远远地站在石屋墙角一动不动,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也似化成了实质压得维恩心头一窒。
迅速地別开视线,那双冷漠的美眸,毒蛇样的,带有诅咒之能,邦德尔的介绍在少年脑海自动形成这样一幅画面:只要对视上超过三秒,就会被拉入赤瞳中,身被数刀,精神饱受折磨而死。
『错不了,惨白的肤色,没有风情起伏的脸,是只女鬼!』
见维恩嚇得不轻,少女促狭地捂嘴直笑。
“这么害怕吗?”
“要你管!”女人的长髮在他印象中挥之不去,好像捲成了缠丝勒住他的脖子,维恩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就是眼神杀,少年切实地体会到了,护妹狂魔的可怕。
“邦德尔,我死了的话,你记得帮我烧纸,我要好多好多钱。”
“呸!没正经的,刚才那位根本就不是她姐姐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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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更完了。
姐姐没来就已经恐怖如斯,若再加一只女鬼,怕是得被五马分尸。
说好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是没见过鬼的色胚的临终幻想罢了!
少年沮丧地拖著步子,神情委顿。
见此情形,邦德尔伸手握住椭圆形的古铜色门把,旋转了半圈拉开,坐在正对著门口稍偏位置的美丽学姊正是莫兰。
维恩嗅到了漫散在空气中的幽香,这个房间归属莫兰使用,作为猎巫公会的理事,莫兰平素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公会里。
听见门响,金髮佳人拾起脸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不过——维恩,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输了比赛不至於吧?”
『诅咒、诅咒』的字眼在维恩脑中不断迴荡,他已能预见到半夜月光打下的黑影,逐渐拉长,诡异地不似人形,悄然爬上了他的床,在急剧惊恐中,喉咙像是给一大团丝袜塞住了,连惊叫声也发不出来,死状极其难看。
一想到遗容不整,但又无可奈何,飘出的灵魂俯视著那张丑陋的脸庞,即便是温婉的苏埃伦也一定会露出厌恶的神色吧?这种会给生者带来极大困扰的尷尬,甚至比死亡还要令人难以接受,少年瞳孔大睁,面如死灰。
“就是贏了才变成这副模样的。”邦德尔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戏謔態度。
莫兰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双手交叉搁在质感温润的黑胡桃木桌上,“突然找你们,有一件事情必须说,学院的清剿,”她招手让二人走近,邦德尔像牵动傀儡似的將维恩带过来。
莫兰动听的嗓音压到了很低很低,吐字仍然清晰可辨,艷唇翕动:
“还未结束。”
邦德尔杏眼圆睁,“啊!可是……”
“嗯,出现了些意外事故,总而言之不太安寧,你们千万要守口如瓶哟。若是瞄准了初级学徒,会出现奇怪的对话。”
“太好了!终於能派上用场,找到奸细,能亲自动手么?”
少女跃跃欲试,维恩则是一脸死相,『亲自动手』一言拨动了他的心弦,猛地一震,如梦初醒:
“动手?什么时候?!!”
两名女生无奈地相视苦笑。
离开前,衝著二人的背影,莫兰秀美微蹙地提醒道:
“不要做傻事,先上报给我,或者芬兹前辈,再行定夺,好吗?”
邦德尔比了个ok的手势,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胳膊鉤住维恩的肩头,像一对好兄弟走出了屋外。
莫兰眼神温柔地目送两位后辈消失,舒了个猫儿似的懒腰,低声自语:
“又是充满青春的一天。”
…………
维恩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温暖的被窝无法给他足够的安慰,只有识海反覆勾勒的符文能稍微摆脱不安的思绪。
儘管那傢伙一再说只是在嚇唬他,维恩却不能忘记那对赤红色的眼瞳,她不在看其他人,关於这点受害对象是百分百肯定的。
真希望交卷的时候也能充满自信才好。
为什么偏偏用在了这种诡异的地方?
预防一万,只怕万一,窗户紧锁,门扉死扣,窗帘也在冥想后保持著拉上的状態,屋內不见光亮,床与人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在这充斥著可怕幻想的一晚,夜幕是与“黑暗咆哮”一齐降临的。
维恩伸手就能摸到挨在墙边冷峻的银辉剑柄,他用这把宝剑与父亲合力杀死过一头身长两米袭击领地的棕熊。
他仔细回想,每个动作都变得歷歷在目,插栓已扣、窗户也关密实了,帘子拉上衬得內室如无人在似的。
没错!
维恩脑际电光一闪。
安心地笑了,总不会特意跟踪到男生宿舍区吧?
可是明明关好的窗对侧的布帘却为何掀了起来呢?
有风——
维恩登时警觉,寒毛竖起。
一双明亮的绿眸缩入了被子底下,都是迫害妄想症发作製造出来的噩梦。
他让四肢舒服地展开,好整以暇地唤起金色粒子,眼幕闪闪发光,倒映出规整轻盈的一行行文字:
耳边只有呼出的热气声,在狭小的窝內形成了一层温暖的气罩,將他与冷冰冰的外界世界隔绝开了。
【姓名:维恩】
【年龄:13】
【体质:7.0】
【敏捷:6.3】
【速度:6.5】
【力量:4.8】
【抗性:5.0】
【精神力:9.4】
【感知:8.1】
【魔力:18】
三行点亮,成果斐然,大有一种集邮的乐趣。
也不说是圣人白莲,狩猎出於需求,虽则不过分杀戮,但毕竟是刀尖舔血的勾当,最多酷酷地说上一句:
“你既看错了自己,也挑错了对手。”
努力有明显的回报可供確认,心情自然愉悦。
维恩也曾怀疑过数据造假,但现在,他该担心的是被子外的某个蠢动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