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学姊,你那话听起来不大对劲喔。”邦德尔嗔怪道,
“维恩和我讲什么默契嘛,他现在就相当於是个废人,我跟这类人向来水火不容。”
“虽然我认有自知之明,可你也不用说得太直白吧?”维恩出声抗议,情绪一激动,靴尖碰到了块凸起的石头,打了个趔趄。
“小心脚下。”泰瑞斯左手按住他的肋部,一阵酸痒,好像被在用狗尾巴草挠著。
“走路都不安稳,能顶什么用?”好巧不巧,这尷尬的一幕被她撞见,这是要羞辱自己到底了。
“是你自作主张,我在里面待得好好的,咳咳,知不知道闯祸的代价?”少年中气不足,说一句喉咙就火辣辣地疼,他猜摸起来一定和皸裂的土地的手感差不多。
“你好意思讲咯,再多待一天,你就完蛋了,別以为我不知道!”
“那也好过现在三个人全被通缉了,执法队那些人你了解吗?抓你进去,你就老实了。”
“我这不还是为了你啊!”
“你不和我商量,自作多情,我可不敢承你的好意。”
“欸,你们——”泰瑞斯这只受惊的小兔子,张口欲言,然而……
“要是不高兴,我再把送回去好了唄?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
“你疯了吗?自投罗网?”
“明明就是很简单的道理,你和我掰扯一大堆有的没的,换作其他人,我还不稀罕救呢!偏生碰见你个不知好歹的,我做了就做了,你爱咋说咋说吧!”
“我说你俩,能不能考虑下我这个大龄单身的感受啊?”莫兰无语地回过头,维恩瞳孔骤然一缩,
“前面!”
咻——
柳叶状的光芒飞掠而过,噗呲地扎入了一只飞鸟胸脯羽绒。
“嘎!”
刺入处蓬出血花,黄绿相间的斥候鸟双羽紧收,应声坠下。
临死前,它大睁的双眸里,倒映出四个人影。
差毫釐就得手了……
它不甘心地想要叫出声,可黑潮已將它淹没,走到了意识的尽头。
“那是什么怪东西?”
“完全没听见声音啊?”
“从那棵树后面吗?!!”
泰瑞斯的声音朝向左前方,一颗干禿禿的椴树立在三跨步远的方位,枝杈交叉处的坳口,乱草、枯藤绕成了数匝,在空荡荡的树上尤其显眼,自不必言,是个鸟窝。
“嚇死我了,谢谢你,邦德尔。”
“没关係,我还有十把飞刀,再来一百只我也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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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老是把血腥的字词掛在嘴边好不好?有够嚇人的。”维恩嘴碎地吐槽,一边踩著枯草沙沙地上前查看,然而刚迈出一步,腿部一软,上半身不受控制地侧倒,“欸?”
忘记了,我踏马力气还没恢復啊。
“斯托克,別著急呀,你好哥们我一直在呢!”
“怎么会出现在黑暗森林?”莫兰声音闷闷的,俯下身,一头金髮如瀑盖住了她的侧脸。
“邦姊,你认识这丑东西?”
“啊,曾在书上见过,不过,也只在绘图里有了。”
“和穿山兽一样吗?”
“穿山兽?等等,一样是指什么?”
疑惑的泰瑞斯忙追问,但对这位好奇宝宝,邦德尔与莫兰充耳不闻,她们的思绪必定是拉回到了一个多月前,学院北面发现了钻土破壤的不速之客,为此,猎巫公会还专遣了成员外出镇守,清剿大搞破坏的討厌鬼。
“会是黑堡的手笔吗?”
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跳又加速了。
维恩用右手按住胸口,胸腔收缩,清新冷冽的空气钻入肺腑,驱散了心底的阴霾,恢復清明。
“黑堡?我们的死对头吗?他们不是在北方?!!”
疼、疼,哥们儿,別激动呀!
也许是见到了自己的痛苦面具,泰瑞斯连忙道歉,然而这一来就愈发地没完没了了。
“泰瑞斯,你会不会照看病人啊,你瞧他的样子!”
“难道是……”莫兰若有所思的说法,让人很在意。
立刻拋开了维恩两人,“学姊,他们胆敢绕道来南面?这不是找死么?”
“也不一定是他们。”
大概恰才已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过了,“只有这只鸟说明不了什么。”莫兰直起身,作出了肯定的断言。
远方,迷雾笼罩的沼泽地,会有恶意等著他们吗?
维恩咽了口唾沫,但也只是板刷擦地而已,“水,给我点水。”
马尾少女抬手,一个牛皮水袋拋了过来,维恩勉力地抬手,啪地用掌接住了,上面还留有少女的余温,他用指甲盖弹开,回绝了来自身旁同伴的好心,不顾酸楚地抬肘,仰脖子倾覆袋口。
清凉的水花拍打在门牙上,溅在嘴周,维恩下意识地侧过了脑袋,哗啦啦地如水银泻地,好在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地下水,然而此刻胜似琼浆了。
“斯托克!泰瑞斯!雾里的情形很难说,你们跟紧了。”莫兰语调冷下来,郑重其事地转头道:
“公会委託记录表,喔对,你们没看过,我先简单解释下…”莫兰用手指卷著金髮,撩到耳后,露出了左边的月亮吊坠,闪著银色的光。
“接到委託,定下等级,確定人员组成。譬如我是负责人,就查看名单,勾选今日会来签到的合適人选。”
也就是说,级別a的任务要四个人,初级学徒几名,中级学徒几名。
好的,了解。维恩与泰瑞斯一齐点头。“一般不超过四人,就如现在,然后由领队来確定大致的归队时间,这些都是草纸黑字、言之凿凿的。”
“那么,若是出现超出时限未归,就表示有麻烦了?”邦德尔反应很快,她神情专注地盯著学姊,眼睫毛翘得高高的,弧度优美,真羡慕眼睛又大、睫毛又长的人啊,还是个双眼皮。
“没错,实际上,你来找我那会儿,我正考虑人选,不能在晚上外出,斯托克,你恰好赶上了趟,但我有点后悔了,情况比想像的严重。”
莫兰的话如针扎般,很真实地刺痛了自尊心。
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呢?
“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六十金幣我也不要了。”维恩將手探入学徒袍,掏出了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