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尔也会做出令人误会的少女姿势,譬如將两条大长腿撩起,左右左右踝关节鉤住,优雅地一摇一晃,似乎都能听见哼出的小调。
但维恩见此情形心无波澜,她口吐芬芳,有著断人手骨的怪力,你不当个贤者,就只能做个死者了。
可是她的腿部曲线近乎完美,肥而不腻,好变態的形容……说不心动是假的。
“你看我作什么?”
“你又不是没穿衣服。”
维恩回答得理直气壮。
“好啦,我画得接近实物了!”
安娜雀跃地欢呼,打破了微妙的平衡。三人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默契地围向安娜。
只见那张浅褐色的纸上规整地从上到下、自左往右画满了几乎一样粗细的铜针,惟妙惟肖。
“小安娜~你试一试啊。”泰瑞斯鼓动她。
安娜坐起身,抓起魔杖握持胸前,维恩屏住呼吸,旁边的邦德尔也寂然无声,泰瑞斯退后几步,似乎生怕干扰到施法。
少女闭起双眼,记得昨晚她的表现不算出色,完全被西莉亚的光芒罩住了,来自朋友的压力会更大,这是不言而喻的。
若是怀著赶超闺蜜的想法,会影响发挥。
“穆提勒斯-速速变形!”安娜轻声吐出真言,魔杖以优美的弧度划向木条,维恩双目圆睁、定睛细看,嘭的微响,是魔力凝聚碰撞的动静,空气仿佛被无形力量扭动,杖尖蓝色的微光闪烁,如梦似幻,像是雾般,再回过神时,但见泛著铜光的细针出现在了脚边,那根细木条早不见了踪影。
“……”
啊!
“成功了!我成功了!”安娜高兴地尖叫,张臂抱住了邦德尔的腰枝,“呜呜呜,终於、终於……啊啊啊!!!”
如果男高音蒞临现场,也必定自愧弗如。
再次见证变形的剎那,依然有种难以置信的震撼,奇妙的魔法。
天哪!
泰瑞斯仿佛是受魔法蛊惑,將魔爪伸向了诞生未久的铜针,触碰的须臾,铜针显形,又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泰瑞斯同学,你手欠喔!”响起安娜嗔怪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忍不住触摸神跡。”泰瑞斯一脸虔诚,真不知他起伏不定的情商,有几分是装的。“也没那么夸张啦,”竟然说到神跡,虽然言过其实,但没有女孩子能拒绝由衷地夸讚,安娜摆摆手,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
“穆提勒斯!”
削短的细木条纹丝不动,像是在嘲笑施法者。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集中意念!
“穆提勒斯-速速变形!”
嘭!
魔力绽放。
“好丑的针,歪七斜八的。”
少女直言不讳地打击了维恩的上进心。
啊啊啊——
为什么?
维恩抱头蹲下,太阳穴发胀,果然,变形术与自己无缘。
“別灰心,”邦德尔温柔的声音,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是安慰吗?
付出了多年的包容与忍让,相信爱感化的力量,野兽也能成人,她终於开窍了!
“再练一百年,你也是大师。”
维恩吐血身亡……享年十三。
“明天就开新课了,我们早上进学院?”邦德尔话锋一转,事了拂衣去,只留下维恩一人风中凌乱。
“嗯,”少年扶著树坐下,被邦德尔气得不轻,必须得缓缓。
突然想起一件事,“执法队既然是在找真凶,但大抵永远也结不了案了,不如就以这个条件主动接触,免得再找上门,手足无措的。”
关於伊索,邦德尔等三人大致听他本人讲过,不过以泰瑞斯照旧如常的反应,指定得上点猛料才行。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大概说的是这么回事吧。
或者,莫兰考虑到事先暴露位置,会对维恩不利,因此迟迟不曾上报,她真的,我哭死。
好歹得下点功夫。
“我想再进沼泽地一趟,”
“前日还怕得哭爹喊娘的……”
“哪有?我那明明是-创收后应激障碍。”
“算了,反正閒来无事。”
有老虎傍身,也能狐假虎威地大摇大摆地走一回了。
证据、证据。
步入湿漉漉的空气里,维恩先打了个寒颤。
三月末的寒气,料峭初春,一个不小心就要害感冒,他悄然运转呼吸法,毛孔散出阵阵暖意。
“给吃得一乾二净,你要在垃圾里找骨头吗?”
到底目標是什么?捫心自问,一片茫然。
但是,至少证明身份的铭牌,它总不会当作营养物吞下吧?
在两个学长甦醒前,出自一年级一人之口的话,有多大可信度?是得打个大大的问號的。
“路莫斯-【萤光闪烁】!”邦德尔轻点魔杖,倏然照亮了两人周遭,流动的雾气环绕二人,犹如一卷薄被,缓缓將他们拉在了一起,肩碰肩。
“邦德尔,你的变形术施法,还行么?”
“你是想要我打击你?”
她虽然三心二意,可每次都是率性面对,某种意义上,三心二意得很纯粹。
这或许便是天赋。
“魔法奥妙,变废为宝,障眼法终究不入流。”
“实体变形,再等一年了。”邦德尔对维恩的评价深以为然。
传闻,魔法师的究极体,是点石成金,那正是古往今来的炼金术士孜孜不倦追求的结果,然而花不完的钱,与永恆的存在,哪个更吸引巫师,答案显而易见。
“喷气蘑菇。”
魔法使生活便利……它既是武力、也是工具,还能是——
光线在远离。
邦德尔是不是说了蘑菇?
维恩从识海海面探出头,黑朦的画面、沙沙的脚步声,以及他极力不去感受的腐臭,都如疾风般扎入他的五官。
少女正走向西侧的灌木丛,隨著光线明暗变化,黑暗的角落显出了一朵硕大的黑紫色蘑菇,少年的嘴角撇向一边,“喂,拜託不要乱走啊。”
邦德尔当然不会听他的,她用手指戳了戳蘑菇的边缘,看上去软软的,手感定然不错,倏然嘭的一声,维恩嚇了个踉蹌,“对了!那可不是普通的真菌啊。”
邦德尔一个翻身,一屁股坐在帽子样的菌盖上,嘭——
一束光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