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克斯,拿起你的重剑,再来!”冷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我不行了…”达克斯咬著牙,一束光线打在他汗涔涔的左脸上,这是个昏暗的屋子。
每一口呼吸,肺都像在燃烧。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耻辱地输掉比赛吗?”
“……”
达克斯双手撑地,脖子抬起,然而腿却在发抖,豆大的汗珠滑落,溅起水花。
“在你精疲力竭的时候,他还在持剑进击,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云泥之別,我对你很失望啊。”
“我、我还能战斗!”
达克斯吼道,疼痛令他扬起了脖子,露出一截突兀的喉结,齜著湿漉漉的牙,闪烁著白光。
“要想战胜敌人,就得先战胜你自己,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啊啊啊啊啊!”
达克斯挺起双剑,咬牙再次冲向魁梧的男子。
…………
“会议记录,麻烦你了,里德。”
“如果我学会了书写魔法,那就算是件有趣的差使。”
里德冲海森微笑,镜片反射出他的一双精光黑眸。
开学第二周,在教室里,海森召开了第二次作战会议,这是原定下的,因此男生们都很配合地围坐在一起。
这对绝大多数少年,是个新奇的体验,仿佛他们也成了那些贵族王公,正为著不得了的大事件贡献才智,儘管主要发言人始终集中在几个头目,但参与本身就足够自豪,因为女生的窃窃私语,和偷瞥的好奇目光,男生们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维恩,你摸我屁股,是不是感觉很爽啊?”
然而,破功只在一秒。
正襟危坐的少年,齐刷刷地转过头去,当然,不止是男生。
如此炸裂的发言,若不能一睹为快,就完全不是人了。
骤然被视觉焦点钉在原地,脸和背好像有无数条毛毛虫在蠕动,每一次压缩前伸,突刺就前后摇摆。
“听我解释,这个疯女人……”
“斯托克,你小子可以啊。”
“老虎屁股都敢摸。”
为什么要竖起拇指?
案发时,他记得是在看那丛花,初春的季节,赏心悦目,接著,身后树上响起了一阵骚动,一转头,惊见从上面摔落的邦德尔,这个高度会后脑勺著地就大事不妙了,他没有多想,闪身前冲,下一刻,就抱住了她,然后自己的屁股重重地摔在了草地里,到现在还疼得很。
“斯托克同学,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安娜带头衝锋,伊利亚点头附和,眼带批判。
洛拉狡黠地看著他,带著坏笑,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我的形象……
“准確地说,是尾椎骨撞上了手,你们能相信吗?”
一片摇头。
维恩恶狠狠地回望邦德尔,少女则视若无睹地走过,一边发出抽搭的声音,“死变態,下流之徒,枉我对你信任。”
我看你是戏精上癮了。
撇开邦德尔爬树的古怪举动,维恩落座。
“洛拉,”海森扬起脸,越过脑袋黑髮,举起了一根手指。
“好,让一下谢谢。”洛拉嫵媚地一笑,挤入男生群,丝毫不介意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她捧著一本笔记,维恩坐在另一边,没法看清,但应该是与高年级有关的情报。
“我与她们核对过了,有记录的发生了三起。”
“嗯,”海森严肃地敦促她继续。
“五天前,艾瑞亚从植物园回来的路上,被三名高年级的女生索要財物,她们用法术夺走了艾瑞亚的魔杖,威胁扬言会对艾薇再次下手,艾瑞亚將身上的五枚金幣都给了她们。”
“混蛋!她们实在太过分了!”托伦第一个宣泄了怒火,然而,这个局面大概是轮不到男生插手,泰瑞斯问道:
“都是些什么人啊?”
托伦看了他一眼,二人的目的心知肚明。
维恩深感必须出手阻止愚蠢的行径,但海森反应更快:
“不行!洛拉,她们一定是挑在了没设置记录水晶的旮旯吧?”
“是的,学院里只有公共场所设了天眼,所以…”
“口头证据没办法上报的,执法队百分百不会受理。”
“那也得给他们点教训才是!你们要做缩头乌龟,那就继续忍气吞声下去吧!孬种!”
托伦展现出了十足的男子气概,可是当下的棘手之处,在於高年级有计划性的蹲点,而若是不遵循先前的组团计划,那么早晚会被下手。
欠债、赌博、沉溺违禁品,都是刺激犯罪的渊藪。
只要勒索得当,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笔可观的財富,在寢室她们还忌惮三分,出了房门,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了。
洛拉匯报了后面的两起事故,其中一次,两人被四人蹲伏,交出了身上共计二十枚金幣,才得以倖免羞辱。
眾人的心头都罩上了一层阴霾。
同班荣辱与共,这是很自然的情绪。
可若要挑起战爭,那受罚的必定是一年级的。
“为今之计,保持原有对策不变,外出两个人以上;其次,財不外露,都锁在宿舍里;最重要的,不要走小道,不要走小道,不要走小道!”
“我儘量吧。”洛拉露出难为情的表情,女生那边不像男生,吼一句就坐过来了,洛拉居然会愿意当个吃力不討好的角色,维恩亦觉十分神奇。
洛拉离开后,男生们以海森为中心靠拢,掀起一场关於“是否应该反击”的激烈討论。
主张反击的一方认为,退缩换不来平静,只会招致灾祸,迎头痛击,方能震慑宵小。
反对者则指出,执法队和学生委员会都是高年级把持,届时收场吃亏的必定是低年级的。
“托伦,你想蹲黑牢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乾脆去死好了!!”
再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二次会议就这么草草结束。
一个计划却在灵光一闪后,逐渐成型。
“斯托克,你想什么呢?”
“啊、没有,只是觉得,三年级的参与率未免太高了。”
“巧合吧?而且,也仅仅是猜测。”
维恩兀自沉思,心中已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