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晚了一步。
犹豫就会败北,多么痛彻的领悟。
眼角瞥见绿光闪烁,噼呲——空气撕裂声。
当维恩扭过脖子时,只听见噗嘶一声,心里咯噔一跳。
不是吧?
未等他从水底抬起头来,脚底的草地一阵震动。
轰地破土而出,少年瞳孔倏然张大。
青色带刺的藤蔓似泥蛇探头,瞬间索敌,一时前后夹击,脑子断片,正要向侧边翻滚,平坦之地此计已是下乘,然而他的左腿刚拔步,就被东西缠住了,像是有人往两边一拉,呼吸间已是动弹不得。
“小子跑得还挺快哈!”
『糟了,这次冲我来的,束手就擒是否太丟脸了点?』
维恩一咬牙,发起狠来,伸手就往带刺藤蔓揪去。
然而就在此刻,正前方发出一声哀嚎,距离之近,令维恩嚇得一蹦,倒刺也隨之扎入肌肤。
“破玩意儿,我跟你势不两立!”
呀?
同样的剧情上演,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在场三人惊讶地张嘴,只见魔杖以美丽的弧度转呀转,咚地撞上一棵树,然后咕嘟掉落草丛。
“別动!”
女声清叱,“【迪斯阿弥斯——武器接触】!”
前后两句话音刚落不到半秒,一道紫光闪耀,又是一声惨叫。
一道身影走出,將魔杖平举,对著右侧,“还有你,想比谁出手快吗?”
蓝色亮丽的短髮摇曳,少女闪亮登场。
“艾瑞亚!”维恩激动得忍不住叫出名字。
哎,这不是祸水东引吗?
“一年级的,放下你的魔杖。”
更多的人赶来了,都是高年级的对头。
维恩趁机拾起了魔杖,並將腿小心地拔了出来,用魔杖狠狠地敲了缠人的蔓枝两下,好在没觉得麻痒,应该是没毒的。
维恩將魔杖杖尖抵住先前威胁他的二级学徒,这时看清了对方的脸。此人鼻翼极宽,一头黑色蜷发藏在宽大的兜帽阴影下,一双慍怒的小眼睛瞪视著维恩,或许比他大两三岁,身形差距明显,比之託伦更为虎背熊腰,然而失去了魔杖的保护,他已无还手之力,但维恩亦未敢轻视,毕竟前一刻他才生出绝地反杀的念头。
他用眼角余光扫视,拢共四人,后赶至的两名学徒都手握武器、蓄势待发。
形成了二对四的局面。
说不上生死劫难,但还是脚底抹油为妙。
艾瑞亚同学,千万不要衝动啊。
继而他又为杞人忧天哑然失笑,艾瑞亚的头脑冷静得和在北极冰川冻过似的。
“喂!你们放人,这次算我们认栽。”
话犹未了,但见蓝色飞扬,两点紫光闪烁,呲噼——
艾瑞亚与第三名男子同时侧身闪躲,第四名手握魔杖一道绿色光束激发,维恩正待还手,忽觉脛骨一痛,魔杖被强力攮开,一只蒲扇大手突进切入,维恩一个撤步闪身,以杖为剑,圈了个半弧刺出,
“【沃尔塔库拉】!”
呲呲呲的电流缠绕魔杖,如鸟鸣般,疾刺向二级学徒。
维恩从他旁边躥出,与艾瑞亚匯合。
她念动魔咒,发出一记焰火,似乎阻击了对方的能量光束。
维恩下意识地抓起她的胳膊,“走!”
进入战斗模式,脑子里只有敌我比对,维恩转身就是一发【阿拉霍洞开】,追击而至的高年级像被人猛推开的一扇门,腹部下瘪,人望后飞。
“芜湖~”
两人衝出树林包围圈,径直穿过第五条道往对面的建筑群奔去。
和预想的一模一样,法术的功能千变万化,临时应变奇招迭出的快感令人心跳加速,直往上躥。
从两间仓库之间的巷道穿过,进入第四条大道,再往左方步行一百来步,就到了公共食堂,这里人来人往,是主道之一的路段,一对情侣正携手软语,被突然衝出的二人嚇得露出讶然的表情。
维恩冲他们咧嘴一笑,“你们继续。”
两人掉头就走。
啊额。
往后望去,已不见追兵的踪影。
看来是暂且安全了。
艾瑞亚整理著凌乱的短髮,她的蓝发在日光照耀下明亮梦幻,心情为之一畅。
“艾瑞亚同学,你不是走了吗?”维恩这才回想起,自己是目送著她离开的,正因此他对救援不抱有希望。
“我看到了两个人,再往公会大楼方向走去。”
艾瑞亚嗅觉灵敏,或许……
“总而言之,谢谢你了;关於艾薇同学与他们的恩怨,我会奉陪到底的。”
“那就,一言为定?”
“新帐旧帐一笔算清。”
…………
既要確保屏蔽第三者干扰,而且不能打草惊蛇,以期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维恩、邦德尔与艾瑞亚开始了一轮漫长的规划。
由维恩设法取得学院的记录水晶,邦德尔確定下手的地点,艾瑞亚物色打击对象。
新学期第二周。
月曜日,下午两点钟声敲响。
“啊——好难呀!”
“哈哈哈,你变出的东西好丑呀!”
哀怨声、嘲弄的大笑此起彼伏,这就是號称“天赋分界线”的课程魅力。
“斯托克,为什么你会在练习这个?”
邦德尔老是多管閒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跳级也不是你这样的吧?”
“不就变针吗?那种变形术我练了不下一千次。”
维恩从泰瑞斯桌上顺走一根木条,將魔杖轻点木身。
魔力如流水潺潺,嘭的轻响,一根等同细长的铜针倏然出现。
【你完成了一次练习,领悟提升!】
【初级变形术经验 1】
【变形术lv1:21/100】↑
轻鬆拿捏!
“呀!你们在干嘛啦!”
嗯?
姐姐你嗓门好大……
惯常缠绕海森左右的女学徒惊讶尖叫,邦德尔与维恩霎时间犹如海中孤岛,汹涌海浪滚滚打来,波及了后面的安娜和伊莉亚。
维恩以为自己犯了大错,他还仔细检查了铜针的形状,怎么看都是成功的呀?
“你们……”
“直接跳过了前面的阶段吗?”
唔、这么说,確实很难入门,但难道不是?
他將疑问的球拋给了邦德尔。
她耸肩轻描淡写道:“是啊,目標既然是正式巫师,不拿出点觉悟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