耷拉眼皮的劳巫师不置可否,摆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神秘笑容,一言不合就隨手杀掉个人、末了不当一回事地冷笑,这见了不恼火的也是神人了。
沃拉斯大怒,手掌悬空倒扣,如老树皮般的手背上条条青筋暴起,掌心內凭空打开了小块圆形的异度空间,一根齐人高的法杖落下,顶端镶嵌在空心圆环间的红宝石重见天日,散发著迷人的光彩,沃拉斯另一只手稳稳接住,抬手就是一发巨型火球术。
怒不可遏的二阶巫师,已顾不上波及森林。
火光冲天,灼热的气浪铺天盖地掩下。
先动手的黑巫师倏然消失。
与此同时,惨遭切割的断首在空中顿了半秒后直往下墮,野兽·奥戴维怒吼著扑向下方,狂吼中学徒袍爆裂,肌肉节节膨起,撑开的一张猩猩脸將镜框向外推出,双眸內人色褪去,野兽的凶光爆射。
“奥戴维,別过去!!”
空中一道身影飞掠。
扎著两条渐变色马尾的林奇发间的发筋剎那绷断,飘逸明亮的发梢迎风暴涨,丝丝好似游蛇,灵动地一甩,裹住了鲜血淋漓的海瑟薇的头。
追阻的双面人·亚尔兰用【巫师之手】一把揪住了暴走的同伴,刺啦啦,转眼只留下一大块碎布在风中凌乱。
“该死!”
沃拉斯一瞬间出现在了无头尸体边,紧跟在他后面的是托墨索五大巔峰学徒排名第二的无脸男。
红色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氤氳的绿云覆盖住了血流不止的伤口,神奇般地止住了大动脉的血溅。
“五分钟……”
人脑断氧五分钟就必死无疑。
普通生命直接宣告死亡。
可海瑟薇不同。
好在,虽遭受了致命伤,但伤口如镜面似的平整,断身也完好无缺,在这种不幸中的万幸情况下——
“【生命归还】……”
“我只能维持一小时,必须立刻赶回托墨索学院,请院长出手。”
若非曾在巫师阶段钻研过木系魔法,今天就势必交待在这儿了。
但是毕竟中途易辙,哪怕恢復力超强的猫女,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沃拉斯冷汗涔涔,几经思量,他决定放下仇敌,先行撤退。
与其建立了灵魂联繫的得意弟子亚尔兰倏忽接收到了来自导师返回的紧急通知,脸上古井无波,淡淡道:
“我会將野兽带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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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赶至学院的北门,玛妮跟在邦德尔身后。
“你可以不必来的。”
“对黑堡,我还有帐没算。”
带头的方下巴男人冷声道:
“初级学徒守在边界的木屋警备,二级学徒跟我前往支援。”
全速衝刺的六人朝北面疾行。
其中一名二级学徒擅长增益魔法,为眾人加了一层【风之翼】。
树木不住向后倒退,肩侧的头髮飞扬。
“黑堡的恶徒或是想要栽赃陷害。”
高级学徒即使人在高速运动中,说话声仍旧清晰地传入了五人的耳中。
邦德尔猜测那是某种中阶的【传声术】,那位学长大抵是修炼音波一类的法术。
“我们必须全力援助托墨索的贵客,灵、莫兰她们几个已经上了前线,注意、目標是击退,而非击杀。”
被半道拋下的邦德尔和玛妮目送著四名前辈离开,推开前哨屋门,里面桌上的一杯咖啡还冒著热气。
“可恶,我也想去啊。”
邦德尔心有不甘地锤了一拳木墙,“玛妮学姊,我去那边的木屋看看。”
玛妮担心地犹豫了一下,自知拦不住邦德尔,无奈点头。
邦德尔踩著落叶,目光不时投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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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就跑。
黑巫师的袖袍下,为鲜血所浸染。
一次的代价是整只手,他已无法再战斗,將全身的魔力悉数灌入了座下的飞天扫帚,吼叫声远远传来,闻者不寒而慄。
“托墨索的混蛋们,改造卓有成效啊,一定要將这个消息带回去。”
维持不住变形的脸部,光显幻灭,失去了易容效果的巫师,赫然暴露出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样貌。
再打下去就要扛不住了。
不过……
能追上我就有鬼了。
將黑堡拉下水,这次的战爭难以避免,南域乱作一团,哈哈哈!
一想到因自己一人而起的混乱局面,三方势力打得不可开交,尸横遍野,“小丑”莫里根尼斯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以知识为槓桿,那多没意思啊。
只要进阶为正式巫师,就能与强大恶魔签订死亡契约,便是二阶巫师又如何?
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著学生惨死,束手无策?
“父亲这回会讚许我吧?”
如此漂亮的登场,装模做样地说些开场白,猝不及防地灭杀,再瀟洒地拂衣而去,烂摊子丟给高傲的巫师们,爽!太爽了!
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这才是人生的最高追求啊!
草芥之命何足惜?
惟有將自认为是人类智慧巔峰的巫师耍得团团转,方称得上杰作啊!
哈哈哈!
狂笑声愕然停顿。
“『小丑』莫里根尼斯,巫师大陆悬赏五千万魔石,你的首级我拿下了。五千万虽然不多,但我本来就要杀了你。”
突然闯出前方的、鬼魅般的女人!
莫里根尼斯脸色骤变,“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红色的发梢微微捲曲,无风飘扬,碎发刘海下,火红的美眸冷漠地俯视著眼前的男人。
追兵早已放弃。
蛟龙入海,鸟翔於天。
“小丑”浑没料到,竟在这里等著他?!!
自己踏马何等何能,一天对上两名二阶巫师?
再献祭一只手吗?
莫里根尼斯汗如雨下,声音发颤,
“艾琳娜!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凭什么杀我?!”
“你的父亲作恶多端,既然他本人销声匿跡,那这笔血债自然该算在他儿子身上。”
披散在白皙骨感肩侧的艷发被魔力鼓动,如树影摇曳,一股强大的灵压剎那释放。
瞬间席捲方圆十里,树枝纷纷发出惊人的骚动。
莫里根尼斯一咬牙,“只要能让我活著走,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他对著邪神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