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森林·【不知名的某处】
“维恩!我学会了!”
“嗯?”
应对少女的强烈情绪波动,少年第一反应是头冒问號,並微微蹙眉。
会造成这样的感受,是因为这些天邦德尔安静得像是个优等生,几乎教人忘记原来她是比太妹还闹腾的运动健將。
此刻展露出了獠牙,竟有种误入怀旧服的错乱感。
不过…还不错。
“你学啥了?”
“秀髮清洁不分叉香喷喷,你要不试试?绝对超爽,啊,你要好多天没洗头了?”
“是啊,自从趟过流沙河,一路就是上山、下山,那里有水源清洗?野外习惯就好了。”
“维恩大人,就请让在下伏侍。”
邦德尔捻裙屈膝,只是一点点热裤的下摆掀起,就露出了太超过的褻衣一角,维恩眼颤心跳,慌忙移开视线:
“突然发什么疯。”
“书里说,討论男子的性向中,女僕高占首位喔,果然脸红了呢。”
不用看,她肯定扯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是说,你这些天看得都是这玩意儿?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调查啊!”
“是老师给我的,无聊散闷,我问:『姐姐,有没有让人觉得很有趣的东西,可以打法时间?』姐姐说:『倒是有一些,不过蛮无厘头的。』我说:『不打紧!我和那小子搭话,不是他气我也换作我气他的,总得消遣。』然后,她给了我这本閒书。”
书目上是:
《王子爱上我的一千个阴谋》
王都玩得这么花的吗?
两人默契地將目光射向正前方,日光倾洒下,一袭宽鬆白袍的优雅女士,正孩子气地甩著手,不时地转个圈圈,旁若无人。
陡然撞上两道凌厉的目光,诺艾尔正了正花环,“你们怎么了?一副吃人的模样?”
维恩將手一翻,“老师,这本书是你买的么?”
诺艾尔撇了眼,“有问题吗?我其实挺喜欢的。”
“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师,巫师怎会看上王子?”
“王子很帅啊,”诺艾尔花痴地双手捧颊,“真的,满城的少女心都被他俘虏去了~~”
“是喔,那就没办法了。”邦德尔立刻离开统一战线,以理所当然的表情附和:“人之常情啦。”
“你们怎么能如此直率地承认的……”
三观破碎的维恩,有点腹绞痛地蹲下了。
“维恩…”
一道知性成熟的女低音响起。
少年无奈地举手告饶,“我晓得,深吸三秒,再吐气五秒。”
三人跋山涉水、辗转风尘,忽一日,林中颳起狂风来。
初夏时节,树荫叶盛,哗哗地响作一片,仿佛下起雨,骚动非常。
上空攒聚浓云,先一刻,只是阴云天,移时,黑云压境,风声鹤唳,竟一发不可收拾。
“老师,天有不测风雨,我们先找个地儿躲雨为是。”
“荒郊野岭,那里有地藏身?”
诺艾尔手遮凉棚,眯细眸子,四里搜寻去处,邦德尔忽叫道:“姐姐,来者不善!先莫说头顶的事,摆布眼下凶物要紧!”
二人闻声而动,却见林木浮凸中,隱隱现出人形,有鼻子有眼,端的是个人物,不过竟自从树干冒起,其间诡异,教人不寒而慄。
“那究竟是个甚么东西?”
目睹树人现脸,唬得邦德尔飆上了家乡话。
昏暝四合,风卷残叶,沙眼迷离,战澌澌,愈加环境恶劣了。
气温骤降,不祥之兆接二连三,恍惚间,四面八方的树木,爭相涌出人形,一好似笼中困兽,正自挣扎脱身,放在僻静处他疯任他疯,却赶將这会子出来嚇人,惊得两名少年不知如何是好。
“事不宜迟!夏雨凶猛,转眼成汛,你们可听远方水声潺潺?莫若就地里埋头纵步,再作商议?”
“你出的鬼点子!躲水里与落汤鸡又何区別?再者,那边林密蹊合,走几步撞上了树鬼,却怎生抵御?”
邦德尔似对那些精怪很是忌惮,维恩將那情形脑中一过,不由地打了一寒战,打消荒唐,转投大师怀抱:“老师,有无法宝可过此难?巫师的家当非同小可,总有可遮风挡雨之术吧?”
邦德尔闻说亦喜,心想:四阶巫师已是传说人物,区区雾林,必有计较。
那知诺艾尔不以为意地耸肩,“我不过是引路、授课,其他一概不管,乐得个甩手掌柜。你们自己想法儿。”
她悠閒地拾起脸,等雨落下。
面对老师一副“千磨万击终不改”的姿態,维恩和邦德尔只能另寻他计。
说时迟,那时快。
夹在狂风树鸣之中,极不易差距的一点动静,直至方寸,维恩才惊醒,將身就地一滚,腥泥飞溅、拋上数米之高,落下的泥幕后,红角金髮,却不是梅尼亚克是谁?
“亲爱的,好久不见咯~~”
话却出口,又是疾进——
少女抽身急掣,砍刀出鞘,火星迸击,鏘鏘然,剎那间数合已过,邦德尔滑开方位,警惕地怒视后袭。
心里暗暗吃惊:
几日未见,这妮子的髮丝越发坚韧了,想我这口精钢打造的好刃,竟砍不断魔丝,若挨上一下,皮开肉绽,登时没掉性命,可恨可怕!
跃下的琪拉,一身柔情似水的女僕装,骨骼娇小、笑起来也很像甜美娃娃,被这副可怜容貌骗取的人心,怕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瘮人地扯起狞笑,琪拉道:
“上次放虎归山,今日管教你俩葬身於此,再不见明日太阳!”
言未了,那千丝万絛席捲突刺,直击马尾少女,先声夺人!
邦德尔冷眼观察,將九十九路破魔刀法滚起,飞沙走石、旋叶拋空,刃尖所至,无不披靡!
那边厢猛虎斗恶龙,这里梅尼亚克不紧不缓,將眼覷女,冷声嗤笑:
“本以为来了好手,不济也是个一阶巫师的排场,却把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杵这,瞧不起本大爷吗?”
对冷嘲热讽,诺艾尔只作不闻。
『险景险情,老师不改顏色,泰山將崩於前,只把等閒看,这便是巫师风范吗?』
“啊…你在对我说话?”迷糊的诺艾尔陪笑著,一如大祸临头言笑宴宴的愚人。
只是——
猎手与猎物,谁是谁,犹未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