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精致打造的戒指价值不菲,必属某位贵族、巫师这些大人物的藏品,既然肯掷重金,內刻主人之名也只顺手为之的事。
“莫非是某类看起来很昂贵,其实普通的材料吗?”
维恩没能找到预想的线索,这是枚无主標识的宝戒。
正当他眯眼端详时,身旁却响起了翻箱倒柜的折腾声。
“都是些黄金物品,没啥值得惊喜的。”
“你不是对宝箱不感兴趣?”
“笨蛋,若有魔导书,还放著堆尘不可吗?”
维恩正欲將宝戒放回,眸底金光闪烁。
砂子像被风吹拂著,渐聚成型:
【蛇纹宝戒:由墨绿色的魔化矿石打成,此石具有感知毒的拔群效果,曾为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巫师佩戴,尘封的宝戒,等待著拨云见日的新主人】
“唔?”
维恩不敢相信地眨眨眼,这无疑来自金手指的提示。
然而此前却不曾有过,故此微感诧异。
好东西他在学院的魔杖店也见过一些,可都没触发过这个功能。
细思毕竟带有“预防毒”的超实用特性,斯人已逝,哪怕他生前是个巫师,宝石戒指也没用武之地了。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於途,若当真遇上个百年沉毒,发酵得一嗅就晕、不醒即死,至少有个警报傍身,可以提前预防免遭荼毒。
维恩当即蜷指握住。
该如何解释呢?
邦德尔正狐疑地盯著他,有了!
“那个,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在子爵府里翻阅藏书时,有一本专门介绍各类奇珍异宝的书,其中就有这个墨绿蛇纹岫宝石,因为出產於岫巖山,故此得名。它被发现……”
“好了,我懂了、你不必解释,拿就拿唄,反正这东西已无人认领。”
邦德尔变得十分地通情达理。
这还是她吗?
下一瞬,他明白了。
比起纠结財產归属,她更在意生死存亡。
“那人跟下来了。”
拋下这句近乎蚊蝇的耳语,少女立刻將身转向门外。
“维恩,你个顺手牵羊的积年,百般找理由格局反倒小了,这里没啥东西,我们赶快几步去救人为是。”
这像迷惑对方的说辞,故意声音提得响亮。
维恩已明其意。
一次是听错,两次就绝非偶然。
邦德尔的嗅觉一向敏锐,莫不是追兵已潜入了?
哇,比追债的还狠,大晚上的也不让人好过。
歹毒,太歹毒了!
“走就走唄,废那么多话,就你和我,不说谁知道?”维恩平復心情,手本能地摸了摸银辉剑的剑柄,熟悉的纹路与金属质感教他宽心。
梅尼亚克与琪拉去而復返,瞅准了他俩与导师分开的这段时间。
早说太冒险了,可是那倔强的诺艾尔偏推他们说,救人紧要,这才下得洞穴。
自己泡得舒舒服服,第二天听闻弟子噩耗看你还有无心情!
虽然遗留锦囊妙计,可真的管用吗?
维恩愤愤地想著,与邦德尔转出室外。
左右扫了眼,维恩碰了下邦德尔的手,少女反用手背击他,维恩低下头,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了拐角。
与其甘受其摆布,勿若先发制人。
只是,恶魔能感知出二人的存在。
如此近的地下,又这般静,很难完全不泄露行踪,对方若不是有意藏起来,也该下毒手了。
她在等什么?
自己一路上也有意在压制魔力,由於挺悲哀地量少,所以一旦有物理隔绝,藏匿效果就相当出彩,邦德尔想必亦然。
果然树林那时身后的恶寒,是来自那位恶魔的冷眼杀气,应该更相信第六感的!
“什么计划?a、b还是c啊?”
邦德尔咬耳,维恩摇头。
这活学活用的本事,字母的说法是他教的,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幽默地搬出来,可惜实在对遭遇的危险无计划。
理想状態下,梅尼亚克与琪拉以为那扇打开的门里,是他俩;其实自己和邦德尔来了个暗度陈仓,黄雀在后;从背面偷袭,先以刀剑拼一杀。
超幸运!
维恩的心情堪比中彩票,只是因为形势所迫,又感觉像踩了狗屎。
那意味著他必须立刻採取行动。
“等我一会子,我的靴里好像进了沙子。”
维恩蹲下,少女感谢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前行。
他们已从偏廊转向了正廊,尽头是一扇大而厚重的门,两边各有三间,交叉对称。
两间有门,一间敞开。
邦德尔推开第一间关闭著的门,她靠在墙边,只伸出了一只手,从维恩蹲下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內里的一点情形。
依然是个空房大概。
维恩对邦德尔打了个眼色,少女会意,把著刀闪身钻了进去。
隔了一会儿,她出来时,唯二的一根火把已不见了,亮光留在屋內,泻出光来。
维恩作势脱下短靴,將鞋帮往地面磕了磕。
马尾少女已利落地立身第一间小室前。
这是间连门都没配备的屋子。
她往內冒险地一探,头还没回来,先竖起了一个拇指。
“你再磨蹭,都赶上天亮了,孩子。”邦德尔正常发挥,用上了惯常的嘲讽口吻。
“你爸爸我忙著呢,岂不闻『猿马牢收休放荡,精神谨慎莫崢嶸』?”
维恩与邦德尔换位,由他去设置假象,邦德尔则盯防来路。
“吊书文袋子,你还真拿手啊。对敌时,也无须劳手了,嘴上功夫就把人淹死。”
维恩哼了一声,强忍著反驳的衝动,你个妮子,假戏真做啊,说话恁难听呢。
他寻了个角落搁放火把,邦德尔还在嘴巴嘚嘚个没停。
少女的说话声清澈明了,不久便隱匿了。
等了许多时候,拐角的阴影探出一张脸。
她第一眼就望见外逸火光的那间半遮半掩的石室。
『在那里么?』
……
“不见了…?!”
妇人闻说,惊慌地迈著大步,跟著女儿来到了温泉帘外。
此时只一位客人,村长交待了要好好服侍,人泡得好好的是哪里不满意了吗?
一想到巫师对付怪物的残暴手段,妇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对女性巫师本来就无甚好感,一点妄意的揣测就將那些个恩情忘得一乾二净,视作笑里藏刀的小人。
她们性情古怪、能力高强,又极喜玩弄人心,伤心处恨意起,气不打一处来的她失了智地出声喊道:
“诺艾尔大人,有何需求,请务必明言在下!莫要耍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