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工作对他而言很轻鬆。
他篤定对方离房后,就可以开始施展计划了。
没有人会怀疑来自同一间客栈的人,至少他们得惊动警备队过来。
而自己只需要稍微等一会儿,赶在门口出现喧囂前处理好赃物就行了。
这非常容易。
因为他偶然窃取了个能將大宗商品都塞起来的魔法道具,而它小得能贴著脚后跟藏进鞋子的袜子里,就挨著往脚后跟与孤拐之间內凹的部分贴住,厚袜子从外观上还真看不出来。
发现了这些个妙用后,窃取就变得尤其地简单。
那是一枚特製的硬幣,就算机关算尽仍被搜出,他也准备了相当一套措辞。
应付卫兵,斯尼奇的经验堪称丰富。
当然远非万无一失,魔力波动的探查就是个大麻烦。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的水平刚好能到激活特製硬幣的水平,而接触过几年法术的斯尼奇,明白卫兵才不具备那种细微的魔法探查能力。
而依靠物理手段,他简直敢说即使比起巫师,他的盗窃实力也是一流的。
正所谓“行行出状元”,跟过几年老手,斯尼奇把出生以来的一点智商和所有耐心都奉献给了盗窃技术。
每次得手后,心臟脉搏地加速跳动,比起床上玩弄妖嬈的女人来得刺激百倍。
他立刻爱上了那感觉。
不劳而获?
开什么玩笑。
斯尼奇对道德谴责满不在乎,这是技术活——
从观察到时机把握,潜入得无声无息,如何快速开锁拿到东西、戒备机关、不著痕跡地退出,並假装若无其事地接受审查,既耗脑子又耗费体力,你跟我说这是坐享其成?!!
有本事你来一下啊!
多少蠢货被抓个现行,每次遇见同行,斯尼奇只会在心底嗤笑,並对个人的本事有了更清醒的认知,也愈发地傲气。
直到他成功盗取了一名刚进阶的正式巫师的神气傢伙,虽不是甚了不得的魔法道具,深引为憾,但能目睹一位巫师因自己而吹鬍子瞪眼,生发出的淋漓成就感,是十次得手绑在一块都比不上的。
这次只是两个少年,他们又能怎样?
高明的偷窃確乎也需要点想像力,然而斯尼奇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他的做法在另一个世界的小说里亦有记载,这表示,纵然是毫无侦察经验的小辈,如果恰好翻过这一页,就会心中生疑。
人的逻辑推理取决於经验,而维恩的认知多源自於各类侦探、冒险和武侠小说,曾与莉娜·维加的交流,也让他有了这方面的一般性认知。
可是前世的世界到底讲求科学,將很多东西挤作一小团,这类神奇的手法极大地增加了破案的难度。
哪怕已搜出了藏匿赃物的小件,难不成他就能预先知晓它是空间类宝物?
要想撬开对方的嘴,自己也未有那等权力。
如今之计,先问问看好了。
工作量不大,只有两个人。维恩也做不到像主角神探那样,一点点线索就推知全貌,若真像电影、小说演绎得那般简单就好了。
实际上,一些巧合都会把案子搞得错综复杂,往往长年累月的走访、积累信息,才在又一巧合中破获。
若无相当的决心,是不能將真相大白的。
不过也有凑巧就揭开了事实的情况。
“怎样?”
邦德尔见维恩走上来,忙询问。
“艹!说是见到个陌生人来问房,结果那小子踏马的急著去厕所,偏偏那个时候,回来之后人不见了,我看这次倒霉死了,我现在想去卫队贴个告示,那些粗汉子说话拽拽的,我是真不想去低声下气,我觉得先问下比较好。”
维恩烦闷地大声叫嚷,邦德尔疑惑地盯著他。
幸亏不是猪队友,一个眼神就懂了。
维恩先敲了敲对面的一间房门。
“谁呀?”
里面传来把很好听的女声。
从措辞的利落上推测,很可能是游走江湖的女豪杰。
“有失窃!”
维恩开门见山。
果然,一个短髮女人出现在门后,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双眸中偶然射出的神光却极其凌厉,如石下雷,表明这人实力不凡。
“丟东西了?”
她的银色短髮从颊侧朝后颈倾斜,形成个“八”字型,隨她的动作而摇摆,露出小巧的耳朵,打了颗亮晶晶的小钻石。
“嗯,所以想问下有无听到从楼梯来的奇怪声音。”
“我在睡觉啊,抱歉,爱莫能助,赶了十天的路,我这是——咦?我睡到了下午呀?”
外面暖黄色的光亮显然令她大为吃惊。
“呃,其实,你可能睡了有整整一天……”
“是吗?咦、今天是…?”
维恩说了个確切的日期,女人惊疑地瞠目结舌,然而这副表情隨即被另一种情绪主宰了,她冷声道:“你怎知我是昨天下午到的?”
“这个…”
糟糕,大意了。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维恩訥訥搬不出藉口,人到底很难装出截然不同的个性来,他毕竟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物,被单刀直入给问懵了。
一瞬间从那锐利的眼神中泄出的杀气,让他记忆起了书中与受伤的野狼对峙的场景。
“你好?”
邦德尔轻轻攮开维恩,恐怖的质疑目光並未因此而从维恩脸上挪开,像把尖刀一样剐著他。
直到马尾少女热情洋溢地挥挥手,在女人面前摇摆得像团海藻,对方这才罢休,看向少女,冷色道:“你们团伙作案?以被偷东西的藉口来套取我的口风?”
“您误会了啦,”邦德尔以奇妙的姿势双掌相合,“其实是猜的。因为上午到镇,完全可以先逛逛嘛。夜晚在林间贪赶路程,超危险的。所以很自然咯,是在休息了一宿后出发,然后在上午时分来到了这个【艾瑟谷】,可能也有在中午或者下午。白天人总是精力充沛,一般会想到是在下午至晚上才入住歇脚,而我们是在正午前后来的,这间房关著,您又奇怪睡了那么久,所以猜是昨天了。他呀,一点小事就慌得不行,这样子哪里会有女孩子喜欢嘛!”
邦德尔掐著维恩,“呆瓜,你直接说是靠推理得出的,不要老是一块榆木脑袋,人家很为难的。”
“姐姐,所以——您真的没有线索吗?丟了好多钱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