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著击杀敌人决心的冒险组,在鲜花的护送下走到了中午。
今天是阴天,但又没到阴云密布、即將风雨不测的地步,山路上风吹拂著花香,送入旅人的鼻腔。
心情很好的女神官也不那么怕生了,虽然她不久就体会到了“社会的险恶”。
微微扬起嘴角的小女生,尽情地在心中讚颂著创世女神的神跡,她因此对某人放下了戒备。
害羞的小兔子也会露出开心的表情呢。
邦德尔煞有介事地盯著她的脸瞧,足足“观摩”了有十秒之久。
后知后觉的温妮陡然发现自己的“失態”被大姐姐逮了个正著,身为一名虔诚苦修的女孩,她是不能轻易表现情绪在脸上的,可这副景象却从对方的笑容里惊觉了。
“原来你笑起来很好看耶。”男女通杀的邦德尔说出了情人在床头会呢喃的情话。
第一次被当面率直夸讚,女神官羞得肌肤冒烟。
“嘻嘻,偶尔放轻鬆点,这里又没有神官长检查仪容,我们也不会告发你的。”
邦德尔乐呵呵地牵住少女的手,她的手心像棉花一样,感觉轻轻一折就断了,邦德尔愈加地温柔,少见的真诚与温婉並存。
很难为情地承认,那刻在邦德尔立体的侧脸上,维恩看到了被称为“母性”的气质。
这非贬义词,也绝不是將一个人恶意地看老、想像中去限制她未来的发展,是种在男性那里很难看到的柔情,如水般,彷佛再痛的伤口在她的轻抚下,也將得到紓解。
正如武侠小说里常用到的词,维恩心中一盪……
如果给这瞬间以动漫的形式记录,兴许是被惊艷地红了脸。
这不由地让少年遐想相面学常提及的,女生看母,男生看父。
而继承了母亲包容、急躁以及善良的邦德尔,在悄然的一刻敲开了少年的心扉。
他惊讶地意识到,在这个美好的时节、又有良景相伴,关心神官少女的邦德尔,竟然是如此地动人。
她的穿著一如往常地简单热辣,是维恩看惯了的。
她的妆容,不,她也没怎么打扮。
一切都平平无奇。
诚然,她拥有著傲人的曲线和与之相组合堪称王炸的年轻脸蛋,但今天与昨天其实並无差別。
可剎那的悸动,却实实在在地敲击了心房。
无法否认的事实。
维恩后退了半步,他感觉到了心跳的微微加速。
一綹栗色的碎发被吹起,迷濛了双眼。
邦德尔察觉到什么地撩起髮丝,转头看维恩。少年的目光却静止不动了。
她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不用依靠双眸已知道——
“就是那个山坳!真麻烦,这次不多杀个二十只可对不起赶路的成本!”
汉子豪言壮语,並未让后方的三人情绪昂扬。
不说女神官对未知的危险抱有的人之常情的骇惧,维恩和邦德尔两人同时沉默。
位於山与山之间的河谷地带,原是容易產生文明的。
一则有灌溉水,其次也遮风挡雨,地形较为平坦,但催生出了两个严重的问题:
一是发大水时低位会被淹没;其次,山体滑坡当暴雨季来临也时时刻刻威胁著住民的生命安全。
以上似乎都不將构成【奥芬】的常態灾害。
地势平缓草甸连绵,当即就理解了此地人民世代以畜牧业为生的现实。
丘陵连绵起伏,水草丰美,这只需要去看一眼那在阴天依然油亮茂盛的草场即知。
然而外围却被一大片荒僻丘野遮住了前伸的目光。
並非陡峭,居高临下发挥奇效。
恰恰相反,座狼更善於在平缓的地形发挥,这种环境下,人类手脚协调的灵巧无用武之地,大开大合,是野兽的作战习惯,一旦成规模地发起衝锋,將非常难以抵御。
四人沿著下坡的山路往前走,不一会儿到了村口。
一位青年见到四人的装束,当即迎上来鞠了一躬。
大汉不受未明谢意,摆摆手吼道:“来【奥芬】討伐小鬼的其他冒险者,可在村里?”
他的大嗓门引起了就近几家妇女的注意,一位裹著头巾中年女人推开门走出,朝几人招了招手,“尼克,教客人们先进来喝杯水吧?”
青年好像是她的孩子,当下毕恭毕敬將一行引入了木屋中。
“喝茶就免了,我是来杀兽的。女士,可否相告,灾情具体如何?我好寻路前去,为民除害啊。”
尼克端来茶水,放在了桌上。
冒著热气的清茶飘出淡淡的清香,维恩本著“增长见识”的心態道谢啜饮了一口。
“几位是从【莱奥布】接受委託来的?”
“正是,夫人。”大汉大剌剌地坐下,將茶一口饮尽,跟灌酒似的,表示真香。
中年妇人的眼角蛛丝般的皱纹,两鬢依稀可见花白头髮,她看了看维恩三人:
“只有四位吗?请问是否还有冒险者未到?”
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你们四个能解决的。
但大汉不以为意地摆手,“我参与过屠龙,虽然只是一条小龙,但是哥布林难道能比龙还厉害?即使加上胯下座狼,也不过如是。”
正当汉子传达信心,后面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维恩回头,只见一位神情威严、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屋外,青年喊了声:“治安官大人?!快请进!”
治安官將宽檐帽摘下行了一李,这才踏入门槛解释道:
“我听村子里来了新的一批冒险者,远道而来,恕未能亲迎。”
大汉见来了位管事的,十分高兴,早不耐女人婆妈的他热切地问起此间情形。
得到的消息很不乐观。
前后五批冒险者,只有两队回到了村里,重伤在床,虽已脱离生命危险,但显然是不再有討伐哥布林的能力。
“状况竟至这等惨烈啊!”大汉嘆了口气,闻名不如亲歷,他当即立起了身,“我们是冒险者,不是来吃乾饭的游吟诗人,请官长指示明路,等候我等好讯。”
治安官见苦劝不住,便只能当先引路,毕竟灾祸不除,村里的人民也不得安居。而冒险者终归是收钱办事的外来户,看他强壮如牛,大概真有些本事也说不定的。
人麻了的一方之长不知第几次指向了草场远端的密林。
“好!启程討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