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凡人,去死吧!
———啊?
受双重衝击的地精萨满,呆滯地忘记了藏形。
第一次烟消云散的【魔能光束】,彻底洞穿了感知到魔力波动自然展开的防御屏障,为虎作倀的庇佑,在守护同伴的强大信念下,化作强有力的衝击,击碎了深绿光罩,余势力透盖骨,一个对穿……
巨魔带著香甜的美梦,永远地沉睡了。
临到死,顽冥不化的怪物,还在想剥皮啃骨的事。
满脑子只有吃这一底层本能的低级生物,终於是迎来了属於它的结局。
【术法熟练度 1】
【魔能射线】lv2(1/200)
附加:【法术穿透 15%】
提示:附加效果生效
“確实,如果只有一级的魔法攻击,根本是重蹈覆辙。但破除掉防御,你的头也只是颗易碎的岩块……”
少年舒了口气。
在他未来得及防备的死角,倏然升起了白色的流光。
幽绿的诅咒蛇头一口咬在了【圣壁】上。
就像將牙狠狠磕在坚硬的花岗岩壁,萨满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以虔诚祈祷的心灵,请来的女神庇护,又岂是区区地精萨满能轻视的?
一向暗中算计的萨满,无数次得手,以之为“百密而无一疏”,可今天狡猾的敌人却一脚踢到了钢板。
“这倒提醒我了。”
叫声短促,对敏锐的猎人已绰绰有余。
法师面对贴身的战士,来不及发动邪恶秘术的脆皮法爷,其下场不言而喻。
一点寒星,鲜热的血汩汩淌下。
维恩回手抽出,嘎嘎作响的咽喉,那个伤人无数的咒语发动机,宣告报废……
大敌倒下,被一根弦绷得紧紧的女神官,一时放鬆了神经,疲劳、惊惧、张皇种种积攒的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喝了酒似的软软地躺倒了。
“太好了,我也帮上忙了,妈妈。”
温妮望著头顶的漩涡,一丝微笑流露。
…………
废弃牧场的一间木屋內,决意为妻子乡亲復仇的男人,静静地坐在木椅上,等待夜晚的降临。
不知何时,阴鬱的光影变化搅动了屋內的静謐。
天黑得极快,不详的预感在升起。
焦躁不安促使猎人起身,推开了屋门。
草场已被黑暗笼罩,风吹草低,预示著恶劣天气即將袭境。
他想起来,却才有一伙人往森林遗蹟方向去了。
四个人,三个小孩。
嘁,现在的冒险者公会管得也太鬆了。
去了只是送死而已,跟我又有何关係呢?
但是…
“你这种性格不討女孩子喜欢喔,一点也不温柔。”
“我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曾经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声音,迴荡在耳边。
一转头,她已离开了好远好远。
妻子与她的五官相似,但並不是他真心所爱。
“过去的,终於还是永远都求不来了……”
他后悔当初笨得像根榆木。
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自矜。
『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同床异梦的烂人啊。』
错过了星星,耽溺於后悔,继续错失月亮。
“也许,至少今天,不能就这样任由负罪感增加。”维洛著上贴身盔甲,拾起了墙角的一支標枪。
“我也偶尔能做个好人吧。”
他有些怀疑地踏出了封闭自己的屋子,朝那片罪恶渊藪赶路。
天上的云沾了墨似的,愈发地沉鬱。
维洛走入树林时,前面的道路都几不可辨。
听说遗蹟在很深的山坳里,以时间推算,他们现在大概已深入了地精巢穴了。
即使自己全速奔袭,也得花上个十几分钟。
而且,冒著比他们先前更大的风险,凭什么呢?
就是这样,每次作出了决定,都因为麻烦而退缩。
展开一段关係如此,练习標枪也是哥哥摁头坚持下来。
真实的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被周围的关係裹挟著前进,每次困难都只想敷衍。
难道就这般下去一辈子?
一想到是那样被瞧不起的人格,维洛就咬紧了牙。
“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啊?好突然喔,维洛先生高挑强壮,应该有很多女生追吧?我、我不行的啦。”
“我非你不可。”
於是,这段感情就这样开始了。
温柔如水的女人,追求的却是暴力的刺激。
有够反差的。
得益於討厌的训练,还有酒鬼老爸的基因,確实也算身高体壮。
在她眼里,我是个勇武杀敌的英雄吧?
摸著掛在胸前的翠玉铭牌,往事歷歷在目。
他流过汗、受过伤,也曾多次濒临死亡,那些他不愿想起的片刻,这一事实让他更觉羞耻。
“你为什么会爱我?”
“嘛~~”在他宽大起伏的胸膛前,女人用纤细的手指划著名圈圈。
“我喜欢野兽。”
她嫣然一笑。
野兽……么?
维洛哑然失笑,他害怕地丟下队友跑掉,而之所以没东窗事发,只是因为见证者都死於狼王之口。
她越期待,他就越害怕。
替身的她,早已不再仅仅是个傀儡。
她与遥远记忆中的女孩,渐渐融合。
一顰一笑,都牵动著掛怀心头的敏感情绪。
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他只是个临阵的懦夫。
惟有拼命地屠戮中低阶的怪物,在新人面前大显身手,能让找他找回些许自信。
然而在无眠的夜晚,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想到有朝一日做梦中说出那些可怕的真相,他就痉挛地害怕起来。
“你原来是这样的人啊…对不起,我有些失望了,我们的缘分……”
若她说出这种话来,他又该怎样?
破碎的东西,还能修补吗?
没人告诉他答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而他的未来又在哪里?
事实已经发生,一直欺瞒下去?
这次之后就坦白。
以胜利的心情去懺悔。
求得她的理解。
她会因此而瞧不起自己吗?
不,做不到。
不能说。
另一道警告声同样刺激著他的耳膜。
这一次之后,一定。
“辛苦了,维洛。”
他想要守护那样的笑容。
为此,即使死。
地精、萨满、座狼……这些都是害人的恶棍,而我做的是正义的制裁。
好!
杀光它们吧!
他期待著,等待的昏黄灯光下,那张崇拜温柔的俏脸还会像过去无数次,对他说出真情的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