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尔在维恩走后,眨巴著眼,找到了一朵乾枯的花。
“鼠尾草是在这个季节凋谢的呀。”
它部分褐色的凋敝状態,与两边一束束紫色的花穗对比明显。
邦德尔一只手托著花萼,另一只手从上往下轻捋,触感微微凸起,少女一喜,稍稍使劲,落下了两粒黑色的椭圆颗粒。
察觉身后无人,维恩迴转身,邦德尔已將什么东西放入了腰带中。
“你在找我吗?”
她立刻回应了维恩的目光,机巧得像个小魔童。
“呃、啊,”维恩搔了搔脸颊,“说好要照顾伤员的嘛~”
“好体贴的维恩呢。”
“少废话——!”少年撇开头。
“我很开心喔。”邦德尔嫣然一笑,用食指点了点维恩的脸颊。
“谢谢。”她恶魔低语似地在少年耳边轻声呢喃。
“都说那里很敏感啦。”
“是吗?”
可恶的邦德尔,又想捉弄我。
“你刚才干嘛呀?”
“种子。花成熟后,结种子。既然这种植物有危险的迷幻效果,也就不能製作成便利的香囊戴在身上,可是很珍贵的嘛,所以留下点柴火,也许可以復刻种植。”
“也对啦。”
维恩想起《鲁滨逊漂流记》里的经典情节,船上的小麦麦粒成了鲁滨逊种出能吃的小麦的关键道具。
而且种子还很小,却能长成一棵齐人高的实用草本,造物主真是神奇。
洞的另一个出口很快地就映入眼帘,从下坡到上坡,恍然间,就来到了森林的另一边,地上湿润泥土凌乱的足跡指向一个方向。
“已经败逃了……”
“昨天夜里?”
维洛蹲下,“不清楚,晚上是否有下雨,持续到什么时间,这些线索都不清晰。”
“总而言之,跟著它们的脚印,就能找到巢穴了,还犹豫什么?”
晃过神来的男剑士又感觉到了胜利的曙光。
眾人见时候尚早,便即耐心地追踪下去。
脚印、粪便、毛髮,这些都能成为千里追寻的线索。
而哥布林不喜白天活动,因此如若顺利,他们能赶上那些害物的脚程。
“那边,是座狼的毛髮。”
“啊,这块,只有四趾,就是它们走过的痕跡。”
七个人十四双眼,加之对方规模不小,因此找起来也並不怎么费劲。
设想会发现另一个山洞,因为这带起伏连绵的山丘,不知蔓延多远的树林,正是它们会喜欢的地方。
先前拋弃的遗蹟规模不算大,但也很可能只是这一块的其中一小部分。
比如说起初是建立在某带,种种原因导致了后续的搬迁。
可实际情况总超出设想,落脚点是个向下的山缝,在阴天缺少日照反光条件的清幽天气,並不能目测其深浅。
维洛捡起一块石子,丟了下去。
“一、”
咚~~
“水潭,落差不到五米。”
“哥布林、座狼都不是水生生物啊。”
“一定是有几个倒霉蛋掉下去了,地精不会为了救同伴冒风险的,再找找看。”
男剑士说出了经验之谈。
“丟失了……”
维洛眉头皱起,从出洞口以来,的確一直追踪的是显而易见的踪跡,而以地精的智商,哪怕是再聪明一倍,也不至特地掩人耳目地製造假象,也就是说,他们追的一小群悉数掉进了坑里。
作出朝同一方向撤退的假设,其根本就大错特错。
也许打从刚开始后不久,哥布林就分开了走,而他们不巧注意到的是其中一小撮,只是这条路恰巧先映入眼帘,而后又有诸多遗留线索的环境条件,譬如无草丛覆盖的泥土、勾落狼毛的灌木。
狼?
座狼与地精一起走的,怎会刚好都掉下去呢?
“没有喔。”走回来的女魔法师与女神官无奈地摇头。
“我们这边也是,毫无收穫,真奇了怪了。我看,是天收了他们,虽然没有赏金很可惜。”
出去找寻的男剑士和千金也匯报了计划落空的情形。
“倒是你俩,吃乾饭吗?”勇太看邦德尔不快,尤其是见她与维恩黏到一块时的可爱表情,和对自己的態度判若两人,这更引起了某种情绪的爆发。
敏锐探测到这一情形的千金小姐,仔细回想纳闷的根源。
勇太说话时眼睛停留在那个性感少女的时间比佩剑少年长得多,猛然认识到这一点的女剑士醋意大发,
“勇太,少管別人家的事!他们爱咋地咋地去啦!”
她特意加重了“人家”二字,然而勇太只是撇了撇嘴,“喂,你俩、什么看法?昨天可是你们打先锋的,总比我们初来的更熟悉吧?”
“勇太…”女剑士揪住他的胳膊。
“不用找了。”维恩猝不及防回了一球。
“嗯,人都来了,没有必要。”邦德尔頷首附和。
维洛驀然睁大双眼,许久未曾接触过的情绪写在了脸上。
故意踩坏枝条,一步步走来,双眼耷拉著,一对角就长在头上,锋利而尖锐,呈现弧形向內勾的牛角形態。
“谁啊?”男剑士反应迟钝地朝声源望去。
被七个人盯著看的来者,並不以惊恐、探索、敌意为干扰,他甚至没看其他人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会有奇怪的角啊,餵、你个傢伙,也是冒险者吗?”
三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对男剑士不礼貌的提问充耳不闻,仅仅看著维恩的脸,他目光斜移,小幅度地配合著歪了歪头:
“是数量吗?”
“不、感觉罢了。”
“喔,是先前的传闻吧,多嘴的走卒。你和魔族交过手?”
被无视掉而觉脸上无光的勇太正待发作,听见这句不由地一怔。
“魔、魔族?”
女千金对那段歷史不甚了解,“是什么呀?故事书里的魔鬼吗?”
这个说法就很孩子气,但是——
“嘛,说是魔鬼也没错。”
勇太肩膀轻颤,只是个长得古怪的人而已,为何会如此惊慌呢?
千金仔细打量令男剑士害怕的对象,发现对方居然还是个小帅的男人,不住地多看了两眼,如果眼睛不是死气沉沉的就好了。
出於女性的审美,她默默地惋惜。
“魔族,是造成人类文明毁灭的罪魁元凶,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维洛颤巍巍地握住了標枪,打从这一刻起,就是生死搏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