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厉害?”
千金掰扯著手指,被逼得学习各种文化课和礼仪的贵族,对学习时间和比较倒是相当地敏感。
某某花了多久就学会了交谊舞,谁谁是文学天才,诸如此类的八卦总能听到。
以月来对年,那差距实在大得可以。
不是头次出任务的大小姐,再单纯也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而任人摆布的滋味,比严厉的老师要恐怖得多。
“勇太、连你也不行吗?”
在她心中,敢於违背男爵家族的意愿带她走的这名剑士,是她一生之所託,过往的无数次英勇表现也让她越发坚信当初的选择是正確的。
所有伴侣,当然都有著不切实际的幻想,对另一半提出很高的要求。
在被恋爱荷尔蒙蒙蔽的滤镜下,是个无所不能的虚幻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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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少女的期待,正被现实逐步打破。
当认识到他的缺点后,情感也会因此发生变化。
往日的情愫一点点褪去,若早期积累的甜蜜回忆不足以成为促进二人感情升温的有力燃料,耗尽的一刻就是关係破裂的时候。
身为与其並行多日的男剑士,自然敏感於这方面的变化。
“咳、我,哎,怎么说呢?有舍有弃,总不能什么都要。”
“可是、那样的话,悠里酱就有危险了!维洛先生?”
被触动的標枪手,决意折回。
为了能坦然面对妻子的崇敬目光,不狠下心摒弃偽物,痛苦的日子就永不结束。
就连女孩也能做到,自己这个年纪最大、等阶最高的冒险者临阵脱逃也不太像话。
『没有才能的人,只是付出努力也无法做到完美,永远也不能。』
『师傅,我的枪法……』
『算优秀,小有天赋吧。』
『是吗?』
儘管付出了汗水,得到的评价也早就心有预期,可这不就与儿时的梦想渐行渐远了吗?
与同期的比较,让他受挫。
既做不到第一,那就摆烂算了。
摆著摆著,居然也攀到了一定的声望,攒下的经验、更嫻熟的技术运用,一次次在与后辈的比较中得到了確认。
早失去了野心的维洛,厌倦了迴避的自己,若只是这一次,那也好。
就好像孤身闯入敌营的刺客,后面的下场愈悲惨,其內心的自我认同反而可能越强烈。
掩盖住天赋的热血,惟靠这一手能打败那些永远追不上的人,也打败那个连自己也瞧不上的胆小鬼。
“维洛先生?”
“嗯,魔族与委託无关……”
面对年轻千金的询问,维洛陷入了沉思。
“但是…?”千金想要一个確切的支持,这份期望不自觉落在了最开始动身的维洛肩上,似乎在他作出决定后,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因此,被女伴关注的维洛的態度,也让男剑士在意。
『人要坦率地面对自己,这真是有够难的啊。』
维洛点头,
“但是,既然是魔族,它们站在人类对立面这点是不变的。所以,”
维洛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太多了,淡然地笑了笑,用行动替代了语言,与犹在懵逼的二人组擦肩而过。
背影居然看出了一丝瀟洒。
“勇太~~”
备受女千金期待的男剑士紧紧抿起了嘴角。
要是这个时候跑到了,自己这张脸往哪搁?
麻烦死了啊。
他开始后悔接了这趟委託。
……
“有意思?这就是人类特有的『团结』吗?”
魔族有些怀疑又带点戏謔表情地笑了。
意外的不单单是作为敌人的他。
邦德尔铁定杀回马枪,维恩半秒不眨地就知道了。
可是,令他难以置信,与其有敌意且又毫不相干的另外几人,包括那个显然是习惯单独行动的独狼,都去而復返。
“维恩,你刚才有没那么一丝丝的担忧?”
邦德尔坏笑道。
“半秒。”
“只有半秒吗?”
“嗯。是啦。”维恩大抵明白了她话里的话。
这个女人,对情感变化比一般女生还细腻呀。
“那如果换作是我呢?”
“说不好。”
有点沮丧的勇太恰巧听了这段对白,才羡慕嫉妒恨到小人得志,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同时也出於寻找宣泄口来倾吐心底的恐惧,
“呵呵,我说,马尾女,你也能看出他是个怎样的人了。”
“这答案我很满意。”
“啊?你脑子没事吧?他可说的是会丟下你呀。”
“我最討厌撒谎,他至少诚实。”
“至少?你的要求是真低……”
他撇了眼少女健康丰满的身体曲线,心有不甘。
“你们全要留下来送死啊,这是人类之不理性行为吗?”
魔人头次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在他如花岗岩般静止的脸上实在罕见。
“真意外啊,我以为你们都要走了。”
“悠里酱,为什么要留下啊?”
女剑士无战斗意愿,她向好朋友呼唤,希望撤出战场。
然而,女魔法师却紧挨著温妮,神官儘管害怕,仍旧选择了站在维恩这边。
少年向邦德尔打了个眼色。
素不相识的前来助阵,的確很暖心,可是趁机將危险转嫁,行为就太卑鄙了。
维恩以无数次练习拔枪的超绝手速,把魔法杖的“枪口”对准了魔人。
显然,以魔杖引导魔力的方式,魔人是见惯了的,他同一时刻移步瞬身,可维恩的武器一枪未发,【魔能射线】从另一个角度发出,擦过魔人的臂膀划去。
“嗯?就是这个法术吗?”
魔人辨认出了那是在梅尼亚克尸体上残留的魔力波动。
“摒弃元素化,纯以高密度压缩的魔力发动定点突袭。”
他以游刃有余的声调述说著分析。
虽然不了解其目的,但看样子是有意为之。
不过虚张声势对付新人或许还有点用途,可维恩和邦德尔心有灵犀,已获得了重要的情报。
——受伤的左肩血跡淋漓,换言之,修復再生不是魔族的专利。
那物理手段就派上用场了。
魔人第一次关注到邦德尔,大概是因为吃惊於她手法之凌厉,並为此略感恼怒,他眯起眼,
“看来,你也是个麻烦啊。”
被视作麻烦的邦德尔,面不改色地重新绑好马尾。
“维恩,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