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髮男子有点惊讶:“你认识我?”
维恩哪管这么多,他直接掏出了金灿灿的金幣!
“带你去后厨,这不成。我们是有规矩的,閒杂人等进去是违规的,私自带人进去更是罪加一等,你当我傻——”
维恩又排出了五枚金灿灿的金幣,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傻——子、只是一次,就这一次啊。”他说著一把將金幣扫进兜里,焦急地朝两边张望,似乎那里正有什么人监视著他。
维恩笑道:“学长,我看过了,没有人。”
“你这傢伙……”男子无奈地撇撇嘴。
后厨对维恩並不陌生,在前世他就无聊地张望过无数个食堂的后厨,无非就是比家里的厨房宽亿点点,器具多亿点点,食材丰富亿点点而已。
仅此而已!
即使是巫师,也要吃饭,不像仙人,可以餐风饮露,不问世事。
那么也就大差不差了。
“你要这些生肉做什么?”
男子见维恩请求他帮忙取出冻柜里的大块肉,且表明仅仅只是看一眼时,他鬆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小子要下毒、拋尸呢……
只是这样吗?
等等,为什么我会有一丝失望?
维恩真的只是在看肉,那块牛肉未经料理,散发著丝丝冷气,再饿也不至於生啃呀?有什么好看的呢?
正当他好奇开口,陡见少年竟是脸色苍白,当即惊愕改口:
“怎么了?你没事吧?”
“可別死在这儿啊!我、这点金幣可不够收尸的呀!”
维恩对他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比哭还难看。
…………
“完蛋了!这下彻底糟了个大糕!”
维恩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心情沉鬱。
还没享受多久金手指的妙处,就要开始担心副作用了吗?
这设定未免太操蛋了!
真是“得到越多,代价越大”啊?
可我才十三岁呀!
不想成为怪物。
维恩惊恐地想到,某一天醒来,他伸手摸到了毛茸茸的一块,睁开眼,发现是黑毛,而且拔的正是他自己身上的!
那种事不要哇~~
『该怎么办?对,放下屠刀、停止杀戮。浪子回头金不换。』
『不行,这不是长久之策。有刀不使,是笨蛋。』
维恩未曾真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事实昭明,所谓的“休息不好啊头昏眼花”、一时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全是扯淡,只有愚人节才会有人信,因为这些话只有放在那种漫天谎话的节日里才显得稍微正常一些。
但是,今天不是。
他对带血的生肉產生了恨不得一口扑上去的衝动,这在过去没经歷过,他也不觉得肚子饿,儘管够钟吃早饭了。
但是这与飢饿所期待的热腾腾的烤番薯截然不同,衝动来自原始的血腥本性,这本该是人类发展数万年后极大削弱的野兽基因了。
然而它像诅咒似的回来。
维恩感觉到身上正发生著很不妙的变化,而对茹毛饮血的渴望只是那该死的恶魔打响的第一枪。
它的玩笑还没结束,恐怕不会结束……
在巫师当中出了一个妖魔。
不,这结局不言而喻。
他会被当成標本,切成一块块送到不同的实验室,在放大镜下成为嘴噙哂笑的无情巫师的研究对象,他们只会觉得这学徒不太走运,不过这样的悲悯马上会被新发现带来的兴奋取代,维恩只有惊恐地睁大双眼,面对一双放光如狼般的眼睛。
“来吧!你会得到安息。上帝保佑!”
这是噩梦!
维恩走投无路,本能地朝宿舍奔去,可是他很快就发现,那只不过是迟早会沦陷的围城,他的秘密是藏不住的!
阳光下,就连那些毫毛都似乎长了几寸。
那个可怕猜想愈发地成为事实。
在获得血脉能力、增强基本属性那日,他就该警惕。
如今东窗事发,他该向谁求助?
两个秘密都无法向人倾诉,难道会有人既懂算命,又守口如瓶,同时还愿意对陌生人释放善意,並有足够本事瞒过所有巫师明亮的眼睛?这不可能做到!
他悲哀地意识到,这与穿越的秘密同样是绝说不出口的。
要让那个承受这些信息的脑袋怎么接受啊?
一个念头闪电般出现在维恩的脑中。
『对了,净化术!』
虽然他会的简易净化术信不了一点,不过如果能矇骗一位高级学徒,没准可行?
守夜人的学长吗?
还是猎巫公会的莫兰学姐?
梅杰夫叔叔呢?
对,就找他!
…………
“你小子,要请我喝酒?”
“不是喝酒啊,叔。”维恩恨不得喊一句发自肺腑的哥了,要不是外面人多…
“想请您帮一个小忙。”
“嗯,”梅杰夫在赶往某个目的地的路上,被少年拦住。
见他一脸兴奋激动、又似乎有隱衷未言,梅杰夫本就不大的眼珠子眯得更小了。
“小忙,那就是黑麦。”他若有所思。
当冒著沫子的啤酒被服务生毫不讲究地碰在桌上,梅杰夫猛地灌了一口,这才道:
“你说吧,是什么忙?”
维恩吐了口气,坐得近了一些。
“我需要净化。”
“喔~”
维恩眼睛一亮,有戏。
不愧是父亲的老战友,在战场上拼杀过,靠的不仅是勇猛,还有智慧!
“净化找牧师,找我作甚么?”梅杰夫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打自几回喝酒后,这位刚开始热情洋溢的守夜人副队態度就冷淡了许多。
维恩也摸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脾性,但很急,顾不得那许多了!
“我指的是法术。”
“惹了麻烦?”
维恩又凑近了一些,神情严肃,“恐怕是的,”
他压低声,將情况简单敘述了下,大概就是一位无知的少年误食了某种古怪的药剂,然后他做了个梦,自己长出了绒毛、犄角,还有尖利的牙齿,惊醒后他跑去了食堂,觉得熟肉不对味,因此到了后厨,才发现生的肉给他的吸引力超出了寻常人会有的范畴,几乎是野兽的视角。
这个故事非常扯淡,但也正是因为其听上去完全瞎掰,简直到小孩子都能分辨出来的程度,所以反而是在说:有一些秘密不方便告知。
说完,维恩小心地抬头探视,试图从梅杰夫的表情一窥端倪。
然而梅杰夫只是目视前方,一声不响,却忽然举起那一大杯酒咕嘟咕嘟地仰脖灌下,酒水穿过蓬鬆浓密的鬍子洒在了桌上,咚!
嗝——
哗—彭!
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
“不是,怎么又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