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还是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秒不到……”
维恩按压著眉心,心情复杂,如是自我安慰说。
即便用了稳定药剂,还是无法坚持有效时间吗?只有那么短暂,可起不了啥效果,相当於没有。
那么想,他刚升起的一点点喜悦就被冲得七零八碎了。
再过半年就满学期了,还有升学考核,若是不过就得留一级並无偿给各方遣派跑腿,要么进入实验区自愿接受改造,出来个不人不兽的异形,还是先將其他课题解决了吧。
失利令维恩情绪低落,脑子也现实了不少。
升学考核的其中一门,便是对学徒的魔力掌控情况和术法学习能力的考验,项目包括基础四元素的法术施展。
即土、水、火、风,各元素类型至少得熟练一个法术。
所谓熟练,速度、稳定性、规模大小,这些全是参考標准,好像还视主考官的心情来定,有够主观的。
所以,大概不会有人寄希望於“我只要学会四个基础法术就行啦”这样的想法吧。
【法师之手】、【光亮术】、【钢铁护甲】这些基本的防护、功能性术法自然也在其列。
在实战中打出来过,倒是不必多加操心了。
只是,
火属性只会【点火术】的话,应该很难及格吧?
至於另外三元素,维恩是一个不会。
这样看,时间还蛮紧的。
维恩拉开窗帘,仰望星空。冬天的晴日夜晚尤其晴朗,只要用线將点点繁星串起,可以很轻易地勾勒出星座什么的。
倏然,像是回到了城堡里,少女也曾在安静的晚上这样仰望著星空,神情忧鬱。
那时候自己是怀著什么样的心情和她搭话的?
只感到了映照著漂亮繁星的那双晶莹的眸子里,写著令人忍不住想要安慰的情感。
她一定是在想父母亲吧?
孤苦伶仃,失去了双亲的滋味,维恩虽不了解,但只要那么代入,就觉得是世上最糟糕的事。
她现在是否也会像过去那样抬头数星呢?
然后,邦德尔那张总是掛著灿烂笑容的俏脸闯入了思绪中,实在憋不住笑了几声。
邦德尔是那种会让人联想到“怀民亦未寢”的好朋友,像颗永不知疲倦的小太阳。
对了,好像再过几日就是苏埃伦的生日了吧?
维恩突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情。
…………
“今天,依然是巴伦文字的学术专有名词——第三节。”
维恩低头看著书卷,后面的几个学徒一直在吵吵嚷嚷,但讲台上的授课高级学徒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讲著,丝毫不为所动。
少年眉头逐渐皱起。
那些傢伙倒是真閒啊,还在聊战火、女人,难道就不关心升学考核吗?
搞不懂。
维恩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从桌另一边丟过来一个橡皮,上面粘著一张纸条。
咦?
他抬头看过去,那名皮肤黝黑的热血男生正对他比了个“快看”的眼神,好像有啥好东西迫不及待拿出来分享似的。
勾起了少年的好奇。
这男生上次在魔药课学姐宣布完以成绩换名额后,就和维恩变得熟络了,儘管俩人过去也没咋说上几句话。
可是也会有的吧。
比如產生对某人强烈的相交的念头,眼熟、感觉像哥哥或弟弟……
字跡不咋地,但写得很激情,一张字条的上缘和下缘都碰到了墨渍,原本人写字要么贴著下面写,或者居中。
只有短短几个字:
植物园入场券,有无兴趣?
翻过去,写明了时间:
在这周课程结束后。
后面还接了个笑脸,亏他想得出来?
还真是別具一格——汗。
维恩看完后,发现男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咧嘴亮出灿烂的白牙,在古铜色的肤色相衬下,愈发白得亮眼。
植物园么?
嗯,维恩是很想去。
那地方自小就是他的梦想所在,比航空、游乐场或是动物园、超市更吸引他。
“谢谢。”维恩將橡皮丟了回去,男生啪地用一只手接住了。
虽然没问地点,但维恩猜测或许是在这里匯合。
第二堂是魔药课,冷若冰霜的学姐噠噠噠地走上讲台,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仿佛对授课这个工作感到十分没劲,但是学徒们却异乎寻常地配合,也许每个人都有一个成为伟大巫师的梦想吧。
与报考大学不太一样,毕竟巫术是可以武装的,成为巫师,必定很强,毋庸置疑。
男生们也不闹腾了,乖乖地低头记笔记。
维恩莫名其妙地成了诸如课代表一类的助手,时至今日,他也不明白班上女生那么多、又有积极的男同学举手,根本没打算竞选的自己会被点名。
下午的课程也安排得很满,分別是歷史课以及物种学。
结束一日的学习后,维恩照约定来到了演练场。
邦德尔却不在,这可少见,往常她总是穿著猎装上课,一到放学就衝来这边先射上五十发箭枝,然而今天那束活力四射的榛子色高马尾却不见影踪,但是维恩见到了绿髮少女。
米婭对他招手。
维恩绕过聚在一起的几人走去,“米婭,邦德尔今天咋没见?”
“肯定是偷懒咯。”米婭幸灾乐祸地笑道,每当她得意时,那双长而细地像白兔一样的耳朵就会动一动,宣示著內心的高兴。
“別管她了,我们先来一场吧。”
“啊、好吧,”维恩搔了搔头髮,拿出了弓。
直到夕阳西下,邦德尔也没来。
这回不单是维恩好奇了。
“邦德尔不是生病了吧?”米婭也知她在这方面绝对不会有閒工夫逃避的,就算很不愿意,也必须承认她是生来当战士的料。
『苏埃伦也不在寢室。那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虽然怎么样都想像不出龙精虎猛的运动系少女病懨懨地躺在床上的场景,可二人还是决定去宿舍区探望究竟。
“你们说邦德尔?”
“对,”
维恩和米婭找到一个邦德尔班上的女生,是个留著波波头的女孩,她狐疑地看著维恩,大大的眼睛里说不出掺杂了几分提防。
旁边走过两名女学徒,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这边。
“啊,抱歉……”一股刺刺的燥热爬上脊背,维恩意识到这不是他该久呆的地方,慌忙地退了出去。
“邦德尔一整天都没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