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萨卡…原来如此吗?亏你想的出来!”
“是吧?是吧?很神奇呢!”邦德尔跳步来到第三棵椴树前,正当跟过去的维恩还在思虑是从哪个位置传出的响声,维恩绕到了树的后面,再转回来时邦德尔却不见了。
啊,这到底是——?!
驀然从树干里伸出一只手来,维恩未来得及出声喊叫,整个人就被拉了进去,胸前传来柔软的触感,漆黑一片,对面是女生的气息,脚下似乎再往外一点就要踏空了,他下意识地后缩,像是撞到了硬实的墙面。
未等他弄清楚突然之间发生的变化,那只暖乎乎的柔软的手就牵著他朝下走了,“小心点,马上就好。”
他能感觉到是走在很狭窄的阶梯上,但刚才不是在庭院的草地上看树吗?
自己是进到了树干內部空间?!!
巨大的震惊令他的脑子完全转不动,任由那只手牵引著,听到的只有俩人的呼吸声,在漆黑一片里,嗅觉却是出乎意料地敏锐,与邦德尔身上的气味一致,泥腥味很重。
莫非她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吗?
少年眼前忽然一亮,邦德尔雀跃的俏脸出现在了前方。
她兴奋地转了一圈,张开双臂,
“看吧!超棒的对不对!”
“厉害——”维恩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完全是和被关押的地牢一般的地下石廊,笔直的廊道通向幽深,石墙面龟裂,露出竭力汲取深层土壤养分的深色根系,在石壁破开的边缘有一条千足虫在蠕动。
凹凸不平的石道上积了水,仰头可以看见上方未乾的大块脏兮兮水渍。
“嘻嘻,这可是我发现的哟。”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里呢?”
“那天我和你们在练习场走后,想起或许小苏回来了罢,转著转著就到这里了啦。”
邦德尔扯谎道。
她自然不会告诉维恩,她是听到了僻静的庭院这边一声女子的呼喊,急忙地跑过来,却撞见正热吻的一对情侣。
『什么嘛!有够白痴的。』
当她收回目光时,却注意到了那块凸出的侧根。
一如她所言,这是个偶然,无数巧合匯聚成的隨机事件,可也是由於邦德尔对奇怪细节的揪住不放,才有了揭发秘密的机会。
那根本就是常人的视野盲区,只会匆匆掠过,就和七天前吃了什么菜一样不会在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象的。
她一天天关注的点究竟是什么啦……
大大咧咧的少女,对漂亮的东西视而不见,却会留心树基的侧根位置不对,怎么想都是一朵奇葩。
“跟我来。”
邦德尔靴子踩在石地上,嗒嗒的清脆声响在石道中迴荡。
方整密闭的地下,俩人在肆无忌惮地向前摸索。
隔绝了外面的风声,这儿安静地催人入眠。
维恩强打起精神。
自己是曾主动挑起过那个话题,在危难时刻逃走云云,可经歷了战火淬炼、牺牲者葬礼后,与学院的关係好像绑定得更深了,再有相似的念头產生会感觉像个逃兵,也早就忘记了所谓秘密走廊之类的话题。
邦德尔竟然仍旧在意。
“喂,”少年有点乾涩的声音在闃然的密闭空间中响起,踩出一步的靴子嗒地停住了。
“怎么?”
“我说,”维恩刚要开口,从前边驀然地窜出条影子,飞快地经过邦德尔身边朝他衝来,原本就光照不远的小亮球映出了它悚然的触鬚,维恩嚇得连忙闪避,『不要过来!』
咦?
那蠢物飞跑了过去,显得反应过度的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自作多情。
呼——原来不是冲我来的,维恩战战兢兢地抹了把冷汗。
少女鼓起腮红,扑哧大笑,手指著少年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维恩同学,胆子好小喔!”
“要你管。”维恩气鼓鼓地撇了撇嘴,又没带剑出来,鬼晓得是个啥玩意儿嘛。
那么一闹,他也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前面不会还有古怪东西要冒出来吧?”维恩紧张地环顾四周,看见了一个闕口,钻进泥里,刚才就是从那个洞里跑出来的吗?老鼠一样的怪物。
“安啦,那只是地鼠,眼睛不好,比你还怕呢。”
邦德尔显摆地解释。
看样子她对地下城已了如指掌,这一点也不公平,跟工作人员带朋友参观鬼屋没差,哪儿会蹦出一只鬼来,她都有了心理准备,甚至连鬼衣下的人长啥样也一清二楚,完全就是看自己笑话。
冷静,冷静。
维恩在心中默念四字真言。
好!符文勾勒,目视前方炯炯有神,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绝对、绝对不会再给没干系的东西嚇到。
维恩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不觉,来到了岔路口,直道不会无限制延长,可它会通向哪里呢?
维恩记起在地牢那会儿,有一处原是黑巫师掳走他们通往外面世界的暗道,后来又给封死了,像是地下排水系统將学院这一块区域的地底世界串联在一块吗?
可是一路来除了单调的石墙外,也没看到有房间、密室、神龕,那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值得一提的是,当进入左方的岔路后,就完全是夯实的土道了,维恩踮脚伸手,发现头顶上方不远的泥质天花板好像给压缩得跟行军饼乾一般硬。
啊咧?
曲折的通道拐角多堪比秋名山的盘旋公路,一转眼亮光就给遮住了,维恩快走几步,上方扇动的风声俯衝而下,令维恩不得不拔剑砍斫以挡其锋。
没剑……
维恩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那东西飞了过去,不,不止一只,是一群。
“好臭…”知道是蝙蝠后,维恩无奈地垂头,一惊一乍地心累。我好端端放著舒服的床不睡跑来这种地方干嘛呀!!!
还要承受无耻女人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维恩,你的脸色好难看哟~”
“可恶,你给我到后面去。”
“你认路吗?”
“反正走错了你就指出来就好了啊。”
唔,这样感觉靠谱多了。
维恩满意地点头。
疯女人关久了太阴间了。
咕嘟嘟~~
维恩现在是耳聪目明,他倏然转头,火苗在指尖燃起,他即刻就要甩向声源了。
“那个——嘻,我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火!!”
维恩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