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事故留下的吗?”
在眾人跟前的,是倒在一丛灌木边的双轮木製马车,就在开闢的车道上,碎成了一块块结构零件,马自然是不在了,可被毁坏的运输工具依旧如保存的证物般留在了原地。
莫兰和杰森转向维恩,少年陷入了沉默。
他们怀著不安被带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域,原就是被交易物,生死不在自己掌握,突如其来的袭击留下了什么印象?
甚至比不上在著急於能否通过最终测定那两个多月来累积的徘徊不去的恐惧情绪。
若当时也给带走,是否会参与到对弗拉斯夫的侵略战中呢?
“都已经过去了。”维恩低沉著嗓音道。
“说的也是,”杰森友好地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用轻鬆的语调安慰道:
“维恩·斯托克,现在是弗拉斯夫学院猎巫公会的一员,有难同当,是这样说吧?莫姐。”
莫兰嫣然一笑,“当然,维恩、加入了猎巫公会,你就是这里的一份子了,若是有人欺负到头上,报姐的名字。”
沙沙,被兜帽盖住脸的另外一名同伴走开了。
三人於是拋却歷史的一页,往此次的狩猎点进发。
“意外收穫呢!”
啊,突然跑出来耀武扬威,结果被狠狠地教育了吗?
维恩看著被留下一点殷红的野狼,对远远走在前边的少女多了一分敬畏之心。
似乎是被利刃穿喉了。
“灵!你不要吗?”
没有回应——好高冷。
“只是一点点伤口,就杀死了。”维恩颇感震惊。
“因为狼的价值就在这身毛皮上嘛,先装起来。”莫兰理所当然的回答,好像自己说了句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发现,令少年不免多看了那道孤寂的背影一眼。
只是抬手间,就决定了它的生死,並且下手的部位再无更精进的选择,也就是说,在一秒之內就考虑到了一击必杀、狼皮值钱、没有犹豫,超冷静杀手!!好可怕。
杰森驀然哎哎嘆息,一副我懂你的眼神,无奈地耸肩摊手,“很不讲道理,对吧?”
维恩抽出没入喉管的一支细小的物件,竹籤么?
入手轻盈,只有前端被削尖了,和叉烧烤的那些没两样,这是怎么办到的?
若非仔细辨认,还不容易发现,连竹籤的尾端都隱没在了绒毛皮肉之下,整支完全贯穿,便是蹲在这儿再从颈部的一个新位置插进去也不是举手就能办到的,
“是法术吗?”
“正如你所见,用术法给挥动甩出的武具加成威效,是成为出色的狩猎巫师必经的道路。”
原来如此,“莫兰姐,话虽如是说,可真到了紧要关头,也能顺畅地施展想法里的动作吗?”
“那就得问你自己咯。”莫兰装起了野狼的尸体,“要到那份功力,得花上不少时间呢,瀟洒的背后,不都是辛勤的汗水吗?”
將法术与武具结合,势必要求能在短时內完成施法前摇,单单是快速准確地使出一个零环术法也殊非易事,若再加上精熟的甩鏢、刺穴技艺,就不仅仅是难上加难了的程度了。
可是,谁能拒绝这么帅的技能呢?
“维恩,你脸怎么红了?”
“啊、有吗?”
灵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背对同伴,仰起头。
由於她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因此三人的目光都无法不在她娇小的背影上停留,这一心血来潮似的举动自然也落入了各人的眸中,並像被丝线牵引的木偶一样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在半落得光禿禿的枝杈上方,一道模糊巨大的黑影从层云之上掠过。
“厉害!”维恩震惊得无以復加。
超弩级的飞船!
不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是飞天鰩鱼,好久没见了。”莫兰一副淡定从容的语气。
她到底知道多少我不了解的冷知识!
不一会儿的工夫,目力所及,只能追隨到从厚云层中飘出的尾翼。
“莫兰姐,它们喜欢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吗?为什么说很久不见呢?难道四海为家么?”
“维恩,身为一名狩猎巫师,连鰩鱼都一无所知可就不太像话了喔。”
“说什么呢你,”莫兰倏地插了句嘴,
“维恩还没上到那节课吧?”
杰森恍然,露出“喔”点头道:“对哟,啊、抱歉,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我还觉得过了蛮久的呢,你是去年才来的。”
“杰森,维恩跟你加入了半年进度可要更快哟,已经接了两个b级別的任务了。”
“啊!”
“所以,你要是不想被后辈超越,就加把劲吧!”
莫兰坏心眼地拍了拍杰森的肩膀,猛地收回手。
“好烫!”
“呜~~燃烧吧!我要燃烧自己!”从杰森的身上爆发出灼热气浪。
维恩:这样真的好吗?汗——
欸?两个吗……
“学姐,这次的是、”
他话犹未了,吼声震天,一头熊从山坡上衝下来,截断了队伍的前后。
“狂暴熊?!”
莫兰、杰森急向后跃。
“那是什么?熊不应该冬眠吗?”
反应奇快的两人听著声音的方向感觉到一丝难以置信,循著声源望去,只见少年已爬山了一株高三米的树上。
『好快!』
二人异口同声吐槽。
维恩小时候超爱爬树,喜欢在高大的山毛櫸上睡觉,其盘根错节、扭曲宽阔的枝干上,吹著夏风,超舒服。
听到莫兰喊出了那野兽的名字,维恩这才仔细打量那头黑色绒毛布身、一双红瞳的黑熊。
它略一迟疑,便將大脑袋转向了另一边,兜帽少女依旧浑未察觉地向前走著,好像后面发生的危险都跟她无关。
狂暴熊吼了一声,充满野性,使人骤然闻之不寒而慄。
“糟了,不要啊!”
杰森大喊。
莫兰已知晓悽惨结局似的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维恩犹豫片刻还是冲那个娇俏的背影喊道:
“灵,小心!”
她走得不快。
但它蠢笨的身躯跑起来竟然如全速的小坦克般,眼见就要压上不堪一击的小身段,然而在半空中却是一顿,剎那失去了扑下的气势,颓然坠地,便落在前一秒兜帽少女踩过的草地上。
她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