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金缘珠宝李闻自然是熟悉的,这展厅他来过至少十回八回,当然大多时候並不是工作原因过来的,而是私人带著或者帮著朋友亲戚来这里买黄金首饰,因为相熟,零售的量,拿批发的价格更加方便罢了。
相熟的说法也是有点脸上贴金的意思,上世的李闻从津门回来后就被胡一逍坑到了业务研发岗,也没参与多少新项目拓展工作,只是偶尔协助下库检查,因此跟翠金缘珠宝的管理人员熟悉程度也有限。
相比起来最熟悉的人还是这家公司的二公子,也就是现在要去他办公室相见的哥们。
前台小姐姐走路带风,很快就將一行人带到了靠里的办公室门口,敲敲门推开后就让出了通道。
办公室里面积不小,装修风格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和粤省本地老板们的习惯大差不差,一张宽大的台式茶几最是惹眼,桌边三人个个还都是认识的。
“嚯~你看看,咱们眾易公司对这事多重视啊,六大金刚直接上门,伟总这里还坐得下吧?”肖芮起身迎了迎。
茶台主位上的一个青年也笑著起身:“哪有什么坐不下的,我这地方標准十个座,我靠,贷个款而已,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搞得我都害怕了。”
一听这青年说话的口气,李闻没来由涌起重现的记忆。
青年起码有183以上的身高,白白净净的不胖也不瘦,他是翠金缘珠宝老板的二儿子,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
老板叫钟建军,大儿子钟玉为、二儿子钟志伟、小儿子钟天赐,至於大女儿叫啥李闻不清楚也没见过。
做为老派的潮州商人,钟建军倒是很注重后代的教育,所以四个子女中只有老大钟玉为没有出国念书,剩下三个都是国外正经拿过学位的高材生。
而且现在钟老板的女儿已经移民枫叶国,常年呆在国外了,小儿子钟天赐还在鹰酱读书,身边就两个最大的儿子帮手一起经营著公司。
所以他们企业內部员工称呼钟玉为大公子,二儿子钟志伟理所当然被喊作二公子,这种喊法自然是內部人士调侃的行为,放到外面去,谁特么这么傻叉的喊你公子,真要被这么喊了,钟志伟他们自己都得跟人急。
眼前这位拿著名片发了一轮,又亲自坐下来给大家泡茶的傢伙就是钟二公子,唉~李闻发现这喊法有意思哦,钟二公子=中二公子,玛德,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这钟志伟看起来高大帅气,说话办事除了爱带点口头禪之外也算有板有眼,学歷是真的,学习能力也是一流,伦敦正经商学院毕业,还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但就是有些理想主义,办起事来有点中二嫌疑。
就是因为性格中二,未来很是吃了好几年苦头,你说他吃什么苦头?踩缝纫机的苦头算不算?整整三年,罪名就是涉嫌黄金交易洗钱,妨碍司法调查……
当然了,身在湖贝这个大染缸里,企业又有收取、熔炼二手黄金的业务,哪个企业没有打过擦边球咯。
打打擦边球无所谓,但当上面严查的时候你好歹收敛一下啊,这哥们中二病犯了心存侥倖,还让手下收了几单不大不小的,並且手续也没做齐全,这不就被人抓住了把柄么。
照理说这也是企业行为,真要论的话,得他老爸和老哥去顶锅,好在这哥们挺身而出,用三年时间消弭了企业这段祸事,当然,这其间罚了多少,打点了多少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些都是隱秘,李闻为啥知道?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时候眾易金融和翠金缘还有合作呢。
几年时间的合作,爱和富二代玩的刘为强和人家二公子玩得有来有往,这些可都是刘为强亲身经歷过的。
又问怎么经歷?经常去探视他,算不算经歷,人家出来的时候开著他老爸的车去接回来的,算不算深度参与?
想到这里,李闻瞅瞅刘为强,再看看旁边边泡茶边滔滔不绝的钟志伟,真没想到这俩人后来关係玩得那么好。
一群人涌进办公室里,但真参与聊天的还就只有刘为强和李闻俩人。
前期相互聊些私话,什么前不久的欧洲杯啦,最近爱上高尔夫啦,刚从港城提了辆新车啦,全是男人,只肖芮一个女性坐那里始终保持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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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房门推开又进来俩人,这回是真的来谈事的了,企业老板钟建军和企业財务经理张燕。
於是眾人起身分开行动,眾易公司这边只留了刘为强和李闻在这里,和企业深入介绍日常监管工作的细节,协商监管模式的內容,以及费用收取的方方面面。
其他人则在钟志伟和肖芮的陪同下,全方位无死角的去探查企业展厅、金库和对应的工厂物料保管区域,具体的监管方案都要靠这么细致的现场探查之后才能制定出来。
两边各自行动没啥好说的,翠金缘虽然申请动產抵押贷款融资一个亿,但他们企业黄金库存包括板料、成品和半成品加起来超过六百公斤,按照当前金价,大概四百公斤左右就能覆盖75%折率的融资金额。
所以,跟这家企业合作融资监管其实相对简单,毕竟是老牌企业,贵金属生產加工和批发销售的行业属性就需要自身控制好进出,因此监管方案制定起来並不困难。
至於报价什么的,只能提出个大概区间,最终价格核定还得需要监管方案做出来之后才能確定。
於是乎半个小时之后,办公室里的几人就拋开正事聊起了家常,这一聊,好嘛,刘为强和他们竟然是老乡,怪不得这哥们以后和中二公子能玩到一起去呢。
聊著聊著他们竟然换成了家乡方言,这下好了,李闻乾脆拿出手机玩了起来,倒真希望外面的兄弟快一点,把这事儿搞完就撤退,省的傻傻的坐在这里当个背景。
好在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又推开了,钟志伟和一个员工推了个小板车进来,板车上堆著好几个封好的盒子。
“老爸,藏区下游经销商扎西珠宝抵给我们的东西送过来了,打开看了一下,臥槽,这都是些啥货色,感觉这回亏大了。”钟志伟28岁了,但不知道是过於自信还是真有点不在乎,当著外人的面也不避讳。
或许真不是什么大事,长相有些和善的老板钟建军起身过去,抱了两个箱子直接拆开了看了起来。
“没事啦,合作那么久了,经营亏损后人家还想著拿东西来抵给我们,老藏家了,能把自己喜欢的掏出来,心意不缺就行,总会好起来的。”
一边说话一边拆开盒子往外面拿著东西,什么藏式绿松石掛牌、蜜蜡手串、老料星月菩提、手工藏银摆件,还有老沉香手持、木雕风水摆件等等,都带著藏式的收藏风格。
钟建军拿著拿著就苦笑不已,对已经好奇著站起来看热闹的李闻和刘为强无奈的解释道:“一家合作很久的下游分销商,扎根川西藏区,专门做藏地文旅珠宝生意的,因为囤货太多、周转崩盘,前不久资不抵债了。”
“这不,那老板觉得亏欠,把他藏区收来的私藏都寄过来补偿我们损失。”
钟老板隨便拿了几样东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摇著头嘆了口气:“蜜蜡、松石勉强还算流通货,剩下的全是他们本地的小眾把玩件,拿到我们鹏城来,不认识的都当工艺品,处理都不好处理,根本就没法估值嘛。”
“可不是么,这些东西往旅游商店里一摆,不知道的一看就以为是工艺品,就搞不懂他怎么会认为这东西会赚钱。”
钟志伟也学著他爹,又拆开一个箱子往外面翻东西,就像玩具拆盲盒似的:“臥槽,这木头雕的什么玩意儿……嘿,还有几个平安扣,和田玉的,应该还值点钱……咦~这是啥,盒子倒是蛮好看的……”
几人被他一件件往外拿的新货吸引了注意,只见他从下面箱子里翻出个檀木的盒子,打开后里面用黑色的復古绒布包垫著六颗小东西,每颗还都用无菌的塑封独立包裹著。
钟老板看到后伸手拿了过来,在盒子上敲了敲,再拿出一颗里面的椭圆柱状珠子瞅了瞅:“这是天珠,藏区那边人喜欢戴的,咱们珠贝这片好多湾湾人在做这个东西。”
李闻本来没怎么在意,但乍一听到“天珠”两个字,立马就有记忆的碎片再次浮现了出来。
正盯著看一个玛瑙的手把件,这东西圆润光滑,透体晶莹,李闻感觉拿著把玩很是合手,貌似比他放车上的那块墨玉无事牌来得有玩头,记忆闪过之后,阿闻哥立马伸长了脖子朝那盒子里看了过去。
“臥槽,这中二的公子还真没吹牛,原来他真入手过六颗九眼天珠。”李闻心中暗嘆,隨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