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后炮”大神李闻同志对王磊的判断自是信服的,水果四代机出来以后,这就算是一个信號,整个通讯市场迎来了巨大的变革。
2012年是功能机彻底退场、智能机全面普及的元年,国內智能机出货量年度暴涨60%以上。
王磊预测的缺货和涨价倒並不是市场炒作,而是行业换代刚需叠加原厂產能不足的確定性周期行情,关键是那些涨价的核心元器件全部都是他的主营品类。
又指了指还放在李闻腿上的那叠资料,王磊好似有种幸福的烦恼。
“近几年我一直还在拓展中东和东南亚的市场,打算国內国外两条腿走路,成绩你们也看到了,以前小打小闹慢慢积累起来的客户资源,现在他们也在快速发展……”
“沙特、阿联的代理商,还有越南、泰国的老客户,几年下来双方建立了非常扎实的互信关係,货款方面按照月结和季结两种模式维护下来的客户相当稳定,几乎没有坏帐,还能长期保持復购……”
顿了顿之后,王磊拿起已经烧了一大半的雪茄叭叭了两口:“所以,看看这些外贸需求採购邀约的单子,跟之前的小批量合作不同,光是桌上这些单子加起来,就是我以往外销体量的五倍以上了,而且人家保证订金,对价格的敏感度低到你隨便报价他都敢要的程度……”
面对王磊的侃侃而谈,李闻听了个八成懂,胡一逍大概能有个一般的理解度,但旁边的陈舟明显是行內人的既视感,一边齜牙一边微微的摇著头,大概也是感嘆碰到了如此好的风口吧。
胡一逍嚼著檳榔觉得没味了,噗噗噗的拿著张餐巾纸吐了好几口,又喝口茶在嘴里漱了漱才觉著嘴里没了异物。
“好事啊,来了单子就接了做唄,是因为涨价,你自己也拿不到货了么?”
王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大哥,我还不知道要做么,货源对於我来说没多大问题,关键是没钱啊!”
“你个居中的奸商,做这生意能要多少钱?”胡一逍故意气他:“客户不是打了订金么,你把订金往上游一转,时间差而已,厂商那边再给你个货期,隨便拿点资金出来这生意不就撬动起来了么。”
逻辑貌似没毛病,对於不是行业內的胡一逍来说,这么理解相当的简单粗暴。
王磊嘆气摇头:“胡总,要是这么简单,那我们做贸易的就一点行业壁垒都没有了,这里面涉及到上下游,生產、贸易、销售各个环节的政策是不一样的。”
没办法,王磊只好耐心的给出解释,至少要让胡一逍知道他需要资金的逻辑,並且这些资金到位后不会出现系统性风险。
只有这样,才能让胡一逍这个拥有顶级银行资源的傢伙帮著想想折,用什么途径可以快速又低价的拿到所需资金,来助力自己的商业腾飞。
“我这些海外的代理商客户是这几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以往大部分订单是先付部分订金,货物到港口验收后再付部分货款,剩余部分根据客户信誉和订单量大小,给予月结或者季结的结算模式……”
“这就导致,除了客户前期打过来的订金,所有备货、报关、物流成本全部需要我这个贸易商来提前垫资,没有这个实力,別人凭什么找你做稳定供应商?”
“所以,要吃到这波风口红利,我必须得自己先有资本,打个比方,以前我用一千万做滚动资金,这边收了订金,我垫出本金拿货、发货,等待帐期收回货款,再一个循环,这个体量能够保持正常盈利赚钱……”
“现在是体量增大,我这一千万滚不起来了,那你又要说,滚动不起来大不了就少做一点,但风口在这里,不进就退……”
“你承接不了这个贸易量,下游的客户就会去寻找其它的代理商,到时候本来还能吃到的订单量,人家都会慢慢的转移到新的渠道里去,这才是我在想著赚大钱之外,最担心发生的事情呀。”
李闻也把嘴里的檳榔渣渣吐了出去,扯张纸巾抹去了牙齿间的细碎。
“呸呸……所以,王总不仅仅只是想吃这一波风口的红利,是潮流推动之下,你不去吃,就连本来拿在手里的蛋糕都要被別人瓜分走,这个意思没错吧?”
“啪~”的一声,王磊打了个响指,大拇哥朝著李闻竖了起来:“还是阿闻老弟的脑子转的快,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上半年开始,我国內的这些老客户就已经在逐渐加大採购需求了,所以我的常规资金90%都锁定在这部分供应链里。”
王磊摊了摊手:“兄弟们也知道,我老王吃饭打牌吹牛那是积极分子,但实际上做生意是很谨慎的,这部分资金占用其实並不能赚太多钱,可这是我的基本盘,即便国外订单丟失了,我都不可能拆了这边东墙去补另一边的西墙,况且特么也没办法拆出来。”
朝外面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华强街这三间办公室算是我的固定资產,我问过了,最快速度抵押贷款出来也才两三百万资金,加上七凑八凑,合起来五百万左右,跟我的需求相比,还差了一大截。”
对於在华强街这边做生意的中小贸易商,王磊能够从正常经营资金之外还可以挤压出五百来万的资金,这已经算很有实力的存在了。
放在正常社会环境里,类似李闻和胡一逍这种能隨隨便便拿出千万级別资金的,一般人的朋友圈里只能说可遇而不可求。
加上所谓的老乡圈子,其实里面好多人也是在华强街上开店做倒买倒卖生意的,比如旁边这个陈舟,在改变赛道之前,做得和王磊差不多。
因此你这边遇到行情了,做同样生意,可能產品只有一些差异,那別人也在扩张著版图,只是机遇大小或者需求多寡的区別而已。
故而想在朋友圈子中筹集到適当的资金是不可能的。
而且,正规的银行资金对於中小企业来说一直都不怎么友好,就更別提王磊这种只有贸易却没有实体的中小卡拉米了。
你要说他做贸易,肯定会有动產库存,李闻他们所在的眾易金融不就是做动產抵押融资监管的么,隨便给他们拉个支行过来,捣鼓一下不就做起来了?
呵呵~不好意思,陈越他们家的钢材可以抵押贷款,长鑫线缆的黄总能拿他们的库存铜缆铜线抵押贷款,湖贝的企业能拿他们的黄金抵押贷款,但王磊就算库存一个亿的电子元件,那也不能用这些从银行里拿到一分钱贷款!
因为电子元器件根本就不在银行的抵押贷款名录里面,品种太多、价格波动较大、流通性无法量化衡量,而且质量方面谁也不敢打包票,所以没有哪家银行愿意介入这个细分市场。
“现在华强街这边的民间拆借月息是3%-5%,就算按照最低3%来计算,年化都是36%以上了,而我们晶片类的贸易正常净利润率都只有20%-25%,用这种资金风险太大,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老王寧愿收缩业务,也不想陷入这种循环。”
胡一逍眼珠子一转,貌似发现了一点空间:“你利润率即便只有20%,按照最长帐期也才一个季度,一年最少能滚4次,去掉利息也是很赚的呀?”
“大哥,不能这么算的呀!”王磊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想了好几秒钟后才说道:“民间拆藉资金又不是银行產品,你今天给我放了,明天又要收回去再放出来,根本就没办法长期使用,这里面的手续费、过桥费能坑死人……”
“ok,行了行了,我懂、我懂……”胡一逍当然晓得那东西只是应急用一用还行,王磊毕竟是想著藉机做大做强的,他又不是个激进冒险的性子,你让他用这种资金,还不如躺平了就赚那点自己该赚的小钱舒服呢。
李闻又偏著脑袋想了想,上一世王磊大概是没把这事情做成的,这一波行情之中,赚也只是赚了他能力范围之內的那部分,要不然凭著如此大的风口机遇,也不至於十几年后还只是个千万级別的无忧中小老板。
“所以,老王你还有什么资质或者资產可以拿出来,需要多少资金量,这些你总得和我讲一下,不然怎么帮你找渠道。”胡一逍帮著老乡们解决过好几次资金问题,所以叠加他老舅的资源,这哥们才能在老乡群体中有些特殊的地位。
“呃~”王磊被这直接一问给卡住了,这不是废话嘛,他要是还有这些,直接开口让胡一逍介绍渠道就行了,无非是出款速度和利率优惠而已,哪里还会考虑到民间借贷这种渠道咯。
“资產?老子只剩下住的房子和开的车子了,现在这三间办公室都还没有抵押出去呢。”王磊倒也坦白:“房子不可能去抵押的,不然老婆都得跟人跑了,办公室抵押的资金已经说过了,你最多帮我找个快点的渠道,但这些都不够啊。”
“我这不是有贸易订单么?老胡,能不能用这个帮我到银行里搞点钱出来,利率上浮一些都无所谓……”
王磊的试探让胡一逍都气笑了:“你娘的逗我呢,拿一堆写著英文的破纸就当合同啊?你在银行里一点公司信誉都没有,別人凭什么信你?”
李闻在旁边也抿著嘴强忍住笑意,不过要是不考虑投资回报率的话,拿点钱投资一下王磊,倒不失是一个细水长流的长期饭票来著。
……